Tuesday, 23 March 2021

說謊的藝術

/ 林沛理


詭辯滔滔的英國作家王爾德(Oscar Wilde)在《謊言的衰朽》(The Decay of Lying)中提到,人們不再懂得巧言令色和文過飾非,令藝術淪陷、文化墮落。他認為,現代文學失色,跟現代人對「事實的畸形崇拜」(monstrous worship of facts)大有關係。在他的眼中,杜撰美麗的假象(the telling of beautiful untrue things)才是藝術的真諦。

一百三十年後的今天,王爾德哀悼的年代早已消失無蹤。今天不僅是「說謊者成藝術家」(liar as artist)的年代,更是「大話精做領袖」(liar as leader)的年代。美國前總統特朗普師承納粹德國的國家元首希特勒,兩人皆明白,「大話」要人相信,必須夠大。這一點,希特勒在他的自傳《我的奮鬥》(Mein Kampf)中說得毫不含糊。他指出,大話越誇張、越離譜,越難以拆穿,因為說此大話的人如此理直氣壯,較這個大話更令人難以置信。特朗普在去年的總統大選敗給拜登,卻堅稱自己大勝,正是這類大話的表表者。

想深一層,這並不令人意外。我們活在資訊年代,而所謂資訊時代,說得準確一點,其實是數據時代。問題是數據提供的信息不一定有用,甚至可以產生相反效果(counterproductive)。美國數據分析專家西爾弗(Nate Silver)在二零一二年出版的《訊號與干擾——準確預測的關鍵》(The Signal and the Noise: Why So Many Predictions Fail--But Some Don't)指出,數據不一定可以幫助我們解惑、釋疑、預測和決策,有時反而會令我們更無所適從,甚至錯判形勢。按照西爾弗的分類,數據之中只有極小部分是有用的事實和資料(他稱之為「訊號」(signals)),其餘大部分是無關重要的資料,他稱之為妨礙我們尋找訊號的「干擾」(noise)。

這正是互聯網的問題所在。它是全球最大、最方便的信息、情報和資料中心;但當中大部分是未經過濾的觀點和沒有查核的數據,以及無法證實的傳言和猜測。利用先進的通訊科技,把這一切放進現代人隨身攜帶的智能電話供他們任意使用,產生的結果,就是一個同時充斥著信息、虛假信息和錯誤信息的社會,為說謊者提供最好的平台。

https://www.yzzk.com/article/details//新思維及其他專欄/2021-12/1616039471346/說謊的藝術

Sunday, 21 March 2021

權力春藥.真實謊言.遮羞布

/ 邱立本


權力是終極的春藥(Power is the ultimate aphrodisiac),這是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的名言。很多政壇的不倫之戀,背後的動力就是權力的「致命吸引力」,尋找突破疆界的一夕歡愉。在權力場中,似乎荷爾蒙的濃度都在飆升,讓偷情成為常態,讓權力的話術成為性愛的「真實謊言」(True Lies)。

《真實謊言》是好萊塢九十年代的大片,刻畫間諜與平常人的雙重生活。政客的偷情,也往往是「真實」與「謊言」的「對立的統一」,奇正相生,真假莫辯,讓權力的虛實,與情慾的虛實交織,如幻如真。

偷情的藉口都很可笑,像「拉肚子」上旅館找廁所,或是「為選民服務」,天馬行空,自欺欺人,而核心的動力還是權力。

這些權力就是讓公共領域的力量,轉化為私領域的不羈,帶來秘密的竊喜。從克林頓到特朗普,都有這樣舉世皆知的記錄。在台灣,從大法官到立法委員,都留下「權力春藥」的痕跡。

政治權力還包括事後「圓謊」的能力,可以呼喚民粹,讓自己的選民團結在周圍,形成民意的「護城河」,不懼媒體射來的利箭,但更厲害的是,這些政治人物背後都掌握媒體,可以讓同一陣營的媒體集體噤聲。這是民主的墮落,也是新聞自由社會的巨大諷刺。

民進黨發言人顏若芳與民進黨立法委員王定宇的「同居事件」,最後可以被「消音」,而他們都氣定神閒、有恃無恐,因為他們自恃擁有今天台灣「政治正確」的武器。

這武器就是「反中保台」的話術。他們兩人被視為反中先鋒,因而私生活的「不倫」,可以在公共領域中「不論」,在輿論沸騰中,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這是另一種「權力的春藥」,只要擁有「政治正確」,就可以打破社會的規範,肆無忌憚。身為執政黨發言人的顏若芳,自忖靠「反中護台」作為盔甲,刀槍不入。但畢竟解嚴後的台灣,再沒有任何的消息可以完全禁絕。綠營的媒體越是全面消音,網絡上的討論就會越加熱烈。

顏王二人對外的解釋是「房客房東關係」,完全站不住腳,被網友鞭撻為「侮辱台灣人的智慧」,不能相信房客要進去房東的房間才可以上廁所與洗澡。這都是不合乎常識的說法,但卻成為執政黨發言人理直氣壯的說詞。

這當然打擊執政黨的公信力與威望。發言人對自己的「私事」說謊,是否也會在公領域不說真話?這是民進黨一場公關災難。黨的化妝師,反而在抹黑了黨的形象,可說情何以堪。

但正如基辛格的國際關係理論,權力濫用的終極懲罰,就好像核武國家的對撞,最後「保證相互毀滅」。在台灣政治史上,權力春藥的謊言,即便蓋上了民粹的遮羞布,最終也要面對歷史的懲罰。 

https://www.yzzk.com/article/details/封面筆記/2021-12/1616039467853/權力春藥.真實謊言.遮羞布

Friday, 19 March 2021

留給自己不必解釋的權利

/ 吳若權

有位曾經在工作上合作一段時間的夥伴,某天清晨突然像吃了炸藥般,憤怒地透過通訊軟體,傳送過來極不友善的訊息。當下我知道對方因為某件事情有很大的誤會,但看到他留言裡的字句十分武斷、語意非常決絕,我明白此刻多說無益,只能回覆:「無論如何,謝謝你這段期間的關照,祝福。」

句點之後,彼此就各自天涯了。

並非不在意這份因為共事而建立的人際關係,而是成為大人以後的我,愈來愈相信因緣有自,強求不來。

他氣憤像孩童時;你更要穩健如大人。

這無關自我的謙遜、或強大,只是多年修持而來的隨順與接納,不再對自己苦苦相逼。

當某一個人、或全世界都誤解的時候,至少還可以擁有自己。如果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那就留給自己不必解釋的權利。

從年少至今,我從未刻意交朋友。雖然對為了維持人際關係,而討好別人的努力,感覺十分陌生;但只要不與人爭,要做到表面上的和諧,其實也並不困難。

我總覺得:真正的朋友,是可以互相理解與諒解的。無論任何大大小小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過多的解釋、說明, 彼此連互望一眼都不必,就能選擇信任。

偶有初識的年輕朋友,聊到這個話題,都把這種性格,推給星座去承擔。他們說:「水瓶座,愛好自由,擁有一般人無法理解的邏輯。」

所以,容許我繼續當個外星人。

這樣可以免去許多與人交往的繁文縟節,在不妨礙別人的前提下,儘量我行我素,活得輕鬆容易。

但回想起年少時候的自己,在朋友數量已經如此精挑細選而所剩無幾的狀況下,偶爾如果有溝通不良而造成誤會的時候,總是特別耿耿於懷,想要趕快解釋澄清,不想讓彼此心裡有疙瘩。

即使,費盡所有心力說明,對方還是不肯諒解,至少要讓自己內心的遺憾少一些。

直到經歷過很多痛苦的離別,尤其是至親的病老衰亡之後,漸漸明白自己所渴望的關係,是怎樣的一種清楚明白,又是怎樣的簡單篤定。

那些猜疑的、忌妒的、見不得對方好的、無法彼此成全的……都是超過能力所及的負累。

所以,當因緣已盡時,對方不念舊情,不再信任,就不用解釋,不必說明,盡所有可能,把遺憾化為祝福,獻給對方,這已經是我們所能付出的,最大的成全。

摘錄改寫自吳若權最新作品
《愈成熟,愈天真:與自己的內在小孩重逢》

Sunday, 14 March 2021

未生怨

/ 蔣勳

疫情快速在世界各地蔓延,蔓延在原來覺得事不干己的地方,蔓延在原來覺得甚至有點隔岸觀火、幸災樂禍的地方。

完全像卡謬在1947年寫的小說「瘟疫」,「疫病」是災難,也像上天給人類的功課,沒有任何災難事不干己,沒有任何痛苦應該幸災樂禍。

這一陣子總想起敦煌壁畫看過的「未生怨」變相圖。「未生怨」的故事離奇曲折,我試試用簡單的方法說一次:一個逆子,囚禁父親,篡奪王位,要把老國王活活活餓死。皇后每天偷偷在身上塗了蜜和酥麵,進大牢探監,讓老國王吃麵和蜜,得以苟活。老國王沒餓死,逆子很驚奇,查出來是母親搞鬼,一怒之下,把母親也關了起來。怎麼會生下這樣殘暴無人性的兒子呢?皇后這樣想。

「觀無量壽經」裡佛陀降臨牢獄,為皇后說法,傳授開示十六觀,一層一層讓皇后看到前因後果。原來國王夫婦曾經日夜盼望早點有子嗣,可以繼承王朝大業。找人卜卦推算,算定未來的兒子在山上修道,還沒死,不能轉世投胎。國王夫婦心焦如焚,「得子」的貪念逼迫,最後就切斷水源,阻絕生路,讓修道老僧死亡。

修道者死了,皇后還是沒有懷孕跡象,國王再找人卜卦推算,原來老僧投胎做了兔子。國王立刻追查,查到兔子行蹤,下令捕殺,讓兔子趕快投胎。六道輪迴,兔子投胎,皇后果然懷孕了,生下了彷彿仇敵一樣兇殘對付親生父母的逆子。

「未生怨」說尚未誕生前結的許多怨。眾生如此,使人唏噓悲憫。這個故事南北朝到唐宋在民間流行很廣,從新疆克孜爾石窟到敦煌都是壁畫主題,底層民眾大量從繪畫了解故事,學習因果。

「未生怨」故事使我慎思因果,沒有十六觀的透徹,不能抽絲剝繭,釐清無明,我們常常陷在因果中,貪嗔癡怨,不得清明。我敬慎因果,生活裡,沒有理由的災難,沒有理由的怨恨,解釋不清楚的糾纏,像一部「未生怨」。努力提醒自己,災難面前,怨恨面前,不敢幸災樂禍,不可事不干己。

遇到解釋不清楚的怨恨,合十敬慎,希望解脫因果,不再來世結怨。

https://www.facebook.com/chiangxun1947

Friday, 12 March 2021

愛國之道

/ 林沛理


愛國不是愛己,並非與生俱來,而是像愛書、愛藝術和愛美食一樣,是「需要培養的嚐好」(acquired taste)。這樣說也許政治不正確,卻是事實。我們不應只談愛國而不談愛國之道。愛國之道遠遠超過一般人理解的所謂愛國教育。法國前總統戴高樂說,政治太重要,不只是政客的事情(Politics is too serious a matter to be left to the politicians)。同樣道理,愛國主義太重要,不只是教育工作者的事情(Patriotism is too serious a matter to be left to the educators)。

有謂最能證明愛存在的是信任(The best proof of love is trust)。果真如此,「持卡愛國者」(card-carrying patriots,指能夠隨時證明其愛國者身份的人士)的首要條件是對國家信任。「不要問,只要信」是愛國者的座右銘,可是,信任是要贏取和獲得的(Trust must be earned),它往往取決於某些條件。我們信任某人,因為某人值得信任。六十年前,美國總統甘迺迪在就職演說的當頭棒喝——「不要問國家可以為你做什麼,問自己可以為國家做什麼」(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也可以被扭轉過來,做人民用來鞭策國家的當頭棒喝——「不要問你對我有多信任,問自己是否值得信任」。

何謂愛國?前美國總統特朗普是眾所周知的「白人至上主義者」(white supremacist),他所指的愛國者,一如納粹德國領袖希特勒口中的愛國者,其實是民族主義者和種族主義者。極端愛國主義(jingoism)不只視自己固有、與生俱來的優越性(inherent superiority)為理所當然,並且視其他民族的劣等性和下等性為與生俱來和無法改變(inherent inferiority)。

耶魯大學政治系教授史密斯(Steven B. Smith)在新書《在極端的年代重奪愛國主義》(Reclaiming Patriotism in an Age of Extremes)指出,美國人的愛國主義有感情用事的成分,但整體而言是是經大腦、講理智的。比方說,美國人是「以文為本」的民族(a people of texts)。《美國憲法》、《獨立宣言》、林肯的《蓋茲堡演說》(Gettysburg Address)、馬丁路德金的《伯明翰獄中書信》(Letter from a Birmingham Jail)等關鍵文本塑造了美國人的自我形象,並為他們建立了一套「共同的價值觀」(shared values)。

美國人也是一個會「跟自己說故事」的民族(a people that tells themselves stories)。他們告訴自己,美國人與眾不同(所謂「美國例外論」-American Exceptionalism),南征北討、攻城掠地是他們的「昭昭天命」(Manifest Destiny)。

在他們眼中,美國不只是一塊土地,還是一個要完成的任務(not just a land but also a project)。他們常常掛在嘴邊的民主、人人平等、包容、開放、白手興家和美國夢,已嵌入美國人的文化身份和自我形象。久而久之,世人也帶著這樣的「有色眼鏡」看美國,忘記了這些概念、想像和描述的虛構和欺騙性本質(fictional and deceptive nature)。

生前任教麻省理工學院的漢學家白魯恂(Lucian Pye)說過,中國是文明社會多於民族國家(China is a civilization pretending to be a nation-state)。的確,中國的文明源遠流長、博大精深,非年輕的美國可比;但今日的中國稱得上是「以文為本」的民族嗎?《論語》、《道德經》以至《三民主義》、《共產黨宣言》如何塑造中國人的文化身份和民族想像?我們懂得跟自己說故事嗎?我們給自己說的故事能打動人心嗎?

香港在回歸前曾被殖民統治一百五十五年,要他們「忽然愛國」是強人所難。這是推行「愛國者治港」的最大挑戰。

https://www.yzzk.com/article/details/新思維及其他專欄/2021-11/1615433808094/愛國之道

Thursday, 11 March 2021

法國歷史教師遭極端伊斯蘭分子斬首案情大逆轉

去(2020)年10月遭到極端伊斯蘭份子斬首殺害的法國教師塞繆爾・帕蒂(Samuel Paty)一案,目前出現驚人的發展。目前的調查顯示,這起悲劇起因於一名13歲女學生因為害怕觸怒父親,掩蓋自己翹課行為所捏造的謊言。

《獨立報》報導,這名13歲的女學生最初聲稱,帕蒂要求穆斯林學生離開教室,然後他在課堂上向孩子們展示了「先知赤裸的照片」。由於先知穆罕默德的視覺描繪在伊斯蘭教中是被禁止的,甚至在某些國家中,褻瀆先知等於褻瀆神靈。這位女學生聲稱他為此向帕蒂表示憤怒,卻反而遭到停學兩天的處分。

然而《獨立報》引述法國《巴黎人報》的報導,調查結果顯示這名女學生之所以遭到停學兩天的處分,是因為他之前頻繁翹課,而且這個處分在帕蒂上該堂課的前一天就已經下達。這名女學生之所以說謊,是因為他害怕他的父親知道自己是因為翹課才被停學。

後續發生了什麼事?

《il Post》報導,這個女孩的父親,來自摩洛哥的布拉罕・奇尼娜(Brahim Chnina),在聽完女兒的故事後,在Facebook上發布了一段影片,譴責帕蒂的行為,要求學校將他開除。後來他發表了第二篇文章,指控帕蒂對穆斯林的「歧視」。指責他在課堂上散佈「色情圖片」並營造了仇視伊斯蘭的氣氛。

在接下來幾天,影片開始在社交網絡上大量傳播,被車臣裔的18歲伊斯蘭極端份子安佐洛夫(Abdullakh Anzorov)看到。2020年10月16日,安佐洛夫去了帕蒂的學校附近埋伏,然後用刀將他斬首。不久之後,警察到場殺死了仍在附近徘徊並用刀子威脅警察的安佐洛夫。

在承認說謊之前,這名女學生的證詞就漏洞百出

《BBC》報導,在事件發生後,該女學生有關帕蒂課堂上的描述也被證明是扭曲事實。事實上帕蒂是在警告學生,他將要展示穆罕默德的畫像。他說,任何認為自己可能會感到這冒犯的人,都可以閉上眼睛或是暫時到走廊避開。

後來那名女學生又對媒體表示他沒有直接看到圖片,是班上另一名女學生給他看的。當時該女學生的律師姆貝科・塔布拉(Mbeko Tabula)告訴《法新社》:「她撒謊是因為她感到為難,因為同學要求她當(其他穆斯林同學的)發言人。」

這起案件對法國社會的影響


《CTVNews》報導,目前女學生的父親布拉罕,與另一名在網路上散播指控帕蒂影片的伊斯蘭教士被控謀殺罪,正在法院進行審理;而這名女學生也將遭遇毀謗罪的起訴。

這起事件震驚了法國,並引發了有關言論自由、大量穆斯林人口該如何融入法國社會,以及社交媒體煽動仇恨的作用等辯論。 目前法國的國會也正在草擬一項法案,規定未來在網路公開公務員的個資,將成為犯罪行為。

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48239

Sunday, 7 March 2021

這房間,封塵七十年

/  區家麟

這個會議室,封塵七十多年,至今仍是緬甸人禁地。據說,緬甸軍方害怕人民聚集悼念昂山將軍,會議室所在的整個殖民地舊政府總部,廢棄大半世紀。

這裡是緬甸國父昂山將軍一九四七年與另外六名部長被刺殺之地,當年他三十二歲。昂山是仰光大學爭取獨立的學運領袖,二戰時曾投靠日本打擊英軍,後倒戈並與英國達成獨立協議;昂山於選舉中大比數勝出,尚未就任,遭政敵開槍殺死,新政府主要官員被一舉殲滅,緬甸從此埋下軍人獨裁伏線,政治經濟冰封七十多年。民主會倒退,自由非必然,有些時日、有些國度,有些人,一輩子都見不到。

一次偶然機會,參觀了緬甸仰光這幢英殖時代建築,昂山被刺殺的房間仍保留原狀,從玻璃窗外窺探,桌椅雜物已移走,地氈上的暗紅色,彷彿依然吸吮着當天的血。當年昂山與幕僚在此商討治國大計時,遭武裝分子闖入亂槍掃射,改變了緬甸國運。

軍人統治有幾荒唐,舊文談過些小笑話,例如市場的古董攤還找得到強人奈溫時代發行的45與90元面額鈔票,標奇立異,考你心算,以「九」作倍數的鈔票,簡直是數學奇才?無他,獨裁者迷信,認為「九」是自己的幸運數字,連軍政府當年定義少數民族,數目也訂為135個 (劃分少數民族從來沒有客觀標準),相傳也是因為這三個數字加起來是「九」。一堆惡勢力的獨裁,整個國家一同陪葬。

如果,當年暗殺沒有發生,這位曾經接受民主洗禮、又得人民愛戴的年輕軍事強人,能否化解派系矛盾與消弭民族衝突?或最少能為國家打下穩固基礎,不需再踏上與民為敵,不需以國家安全之名禁網禁言、開槍鎮壓的獨裁老路?

悲劇又再重演,歷史從來沒有如果;每個人,都被縛在命運戰車上前行。

分別是,有些獨裁政權,七十年過去,仍然只懂開槍殺人。

另有些獨裁政權,七十年過去,他們進步了,學懂了用法律殺人。

https://www.thestandnews.com/international/這房間-封塵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