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8 April 2022

學會沉默

/ 常霖法師

一只小鳥飛往南方過冬途中,因為天氣實在太冷,它的翅膀凍僵了,掉在一片草地上,一頭母牛經過,剛好在牠身上拉了一堆糞便。凍僵的小鳥躺在糞堆裏,開始感覺
到了溫暖,牛糞使它的身體暖和過來了。

躺在溫暖的牛糞中,小鳥非常高興,於是開始唱起歌來。一隻路過的貓聽到鳥兒的叫聲,發現了牛糞下的小鳥,便把它拖出來吃掉了。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是每個在你身上拉糞的都是敵人,也不是每個把你拖出糞堆的都是朋友,而當你深陷糞堆的時候,最好學會沉默,閉上你的鳥嘴。

曾經有一位外道沙門問佛陀「有我」及「無我」的問題,佛陀就是以沉默來回應他。此外,在《維摩經》中文殊菩薩問什麼是不二法門?縱使經中很多菩薩都有探討表述,但這個問題畢竟要以智慧親證才能體會,所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怎麼說都不夠徹底,直到維摩詰居士默然無語,可以說是一默如雷,才被文殊嘆為「此則為真不二法門也」,可見這才是不可思議的真理。

有時候我們會被人誤解,其實可以選擇沉默,不需要急於爭辯。本來就不會所有人都了解自己,有時候還會講多錯多,愈描愈黑,因此不必對全世界解釋,畢竟不是所有的是非都能講得清楚,甚至可能根本沒有真正的是與非。因此,在多說無益的時候,沉默有時比怒吼更加具有震撼力。

https://www.master-insight.com//學會沉默/

Monday, 4 April 2022

如果有墳

/ 龍應台

從台北飛香港兩小時,從香港機場搭七人座到深圳灣口岸四十五分鐘;離開香港海關,進入深圳海關,搭車到深圳北站一小時;轉高鐵,兩個半小時後抵達衡陽站,再搭車四十五分鐘到達衡東縣一個山路口。沿著一路白檵花爬坡十分鐘,終於到了墓前。

在墓地坐了許久,柏樹芬芳,草葉搖曳,燃著的香飄著青色的煙,地下的父親不知是否縹緲有感,但是在青煙依風繚繞裡,我突然之間明白了安德烈那句話的深意——媽,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墳,我和飛力普就有理由以後每年依舊來台灣?如果有墳,我們和台灣的連結就不會斷掉⋯⋯

生死課

......跟安德烈說一個好友的故事。好友很愛他母親,母親死後,他就把骨灰長年放在一個美麗的盒子裡,擺在書房。每次搬家就先搬盒子。有一次半夜裡來了小偷,早上醒來,盒子不見了。

「你要不要把我的骨灰也放在你書房,擺書架上?」我問安德烈。

我們在緬甸茵萊湖畔一個旅店裡,兩張古典大床,罩著白色紗帳,外面雨落個不停,我們在各自的帳內,好像國王在享受城堡。他趴在床上看電子書。

安德烈頭也不抬,說,「不要。」

「那……」我假作沈吟,然後說,「這樣吧,骨灰分兩盒,你一盒,飛力普一盒。你是老大,拿大盒的。」

他說,「不要。還是做個墳吧。」

「要墳幹什麼?」我說,「浪費地球。」

「有個墳,我們才可以收文青觀光客的錢,誰要來看作家的墓,收門票。」

我不理他,繼續跟他分析:灑海上,不一定要到海中央,搭船多麻煩,或許到無人的海濱岩石即可;埋樹下,選一種會開香花的樹,花瓣像白色蝴蝶一樣的花;也可以「草葬」,就是埋入一片什麼都沒有、只有綠油油的草地裡,讓草覆蓋……

這時他放下了書,隔著紗帳,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墳,我和飛力普就有理由以後每年依舊來台灣?沒有墳,我們和台灣的連結可能就斷了⋯⋯」

——摘自《天長地久-給美君的信》

Tuesday, 29 March 2022

萬物相互依存

/ 一行禪師


《心經》「是佛陀給予我們最珍貴的禮物,一份無畏勇敢的禮物」。在講解《心經》之前,禪師用雲與紙相即的智慧,帶著我們深入觀察,超越二元對立,更容易理解《心經》的空義。

如果你是一位詩人,你會清楚地看到一朵雲飄浮在這張紙裡。沒有雲,就不可能有雨;沒有雨,樹木無法生長;沒有樹木,我們無法造紙。雲,是造紙所必須的。如果雲不在這裡,這張紙就無法在這裡。因此,我們可以說雲與紙相即。我們把「相即」譯作interbeing,字典裡沒有這個詞,但如果我們把前綴inter-和動詞to be 加在一起,就有了一個新的動詞:inter-be,這就是interbeing 的由來。

Interbeing這個詞是我1980年代在加州塔撒加拉禪修中心帶領禪營時創造的。當時我在教導空性。我身邊沒有紙,無法以紙為例來說明空性。於是我用了一把木椅,我邀請所有人深觀那把椅子,以看到椅子中森林、陽光、雨水和雲朵的存在。我解釋說,椅子無生無滅,也不能用「有」或「無」來形容。我問在場的人,在法文或英文裡是否有一個字,可以用來形容那把椅子是如何與一切非椅子的元素相互依存。我問如果用「同在(togetherness)」這兩個字是否適合。有人說那聽起來很怪,因此我建議用interbeing這個詞。

相即超越二元思想

相即的智慧,能夠幫助我們更容易理解《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更清晰地明白關於空性的教導。相即帶我們超越「有」與「無」的二元思想,幫助我們不再害怕「無」。

人們聽到「空」這個字時,通常會感到惶恐,因為他們傾向於將「空」等同於「無」、「不存在」。西方哲學專注於有與無的問題。我經常說:「有或無,那已不是問題。問題在於相即。」

如果我們繼續深觀這張紙,可以看到紙之中的陽光。如果沒有陽光,就不會有森林。沒有陽光,一切都無法生長,包括我們。因此我們知道陽光在這張紙之中;這張紙與陽光相即。再深刻觀察,我們可以看到將樹木砍下、送到造紙廠的伐木工人。我們也看到小麥。我們看到伐木工人依賴他每天吃的麵包而生存,因此用來做麵包的小麥也在這張紙之中。伐木工人的父母也在這張紙之中。缺少當中的任何一個東西,就不會有這張紙。

更深刻地觀察,我們可以看到,我們也在這張紙之中。這不難看到,因為當我們看著這張紙,這張紙便成為我們感知的對象。腦神經科學家愈來愈清楚地知道,我們無法確定地說,在我們的感知之外有一個客觀的世界,也無法說有一個存在於我們心裡的純主觀的世界。一切—時間、空間、大地、雨水、泥土裡的礦物、陽光、雲朵、河流,甚至我們的心識—都在這張紙裡。存在,即相互依存。你無法獨自存在,而必須與萬物相互依存。有這張紙,是因為有其他萬物。

假設我們嘗試把其中一個元素歸還到它的源頭,譬如把陽光歸還給太陽,那我們還會有這張紙嗎?不。沒有陽光,就不會有樹木。如果我們把伐木工人歸還給他的母親,我們也不會有這張紙。如此觀照,我們看到這張紙全然由非紙的元素所造。如果我們把任何一種非紙的元素歸還到它的源頭,就根本不會有這張紙。這張紙雖然很薄,但它含藏宇宙的一切。

(摘自《一行禪師講《心經》》之〈相即〉,橡樹林出版社)

Sunday, 27 March 2022

死亡

問:死亡是怎麼一回事?


上人開示:死亡,就像一個人每天做完該做的事要休息。但是人常苦於執著不休,如果白天做了某些事有點心不安,或是還有未了的事情,晚上常常就會睡不著,睡不著當然很痛苦,這就是掛礙。

要沒有掛礙就要注意當下,事事做得清楚、說得清楚,到了休息的時間,就心無掛礙睡覺了!所以我常說人每天睡覺就像「小死」,而死亡只像進入深沈的睡眠,所以說「長眠」,而再醒來時,就是一段新的人生。

其實,真正的死亡──靈魂脫體的時候,應該是很飄然的境界。人之大患在於有身,有了身體,就會有病痛和心靈的掛礙不捨,這種身心的掙扎之苦。死亡時,身體的六識神經都敗壞了,連痛也不知其痛,靈魂是很飄然的。

盡形壽 則死不足畏

我有一位弟子,他是榮董也是慈誠隊、委員,他有心臟病。有一次夫妻倆去收功德款,回家後覺得胸悶,感覺跟以前不太一樣,他就對太太說:「我很不舒服,心臟好像有問題,可能要去看醫師。」太太就叫兒子開車一起送他去。兒子剛從美國回來,對臺北的交通路況不熟悉,他還指揮兒子要怎麼轉彎,一直到達醫院附近,他就不省人事了。

急救後,醫師跟太太說:「很危險,好像不太行了。」於是又轉送另一家大醫院,醫師幫他急救後又做心導管,但還是發出病危通知。當時我正好行腳到了那裡,就到醫院去看他,他太太在加護病房外流著淚,我進去看他、叫他,一會兒他醒來了,就對我說:「感恩師父叫我回來。」

聽他的描述,當時他覺得自己很輕,飄浮在半空中,好像快到天花板了,看到很多人在做急救,他覺得很奇怪,又聽到很多人在叫他。他看了後說:「那不是我嗎?」後來感覺有人叫他,他看到他的父母親還有親戚,都是已經往生好幾年的人,在向他招手。他覺得那個境界很美,正想要跟過去,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師父的聲音在叫他:「你要回來,慈濟還有很多事沒做完。」他想:「對啊!我還有事沒做完。」他立即回過頭來,然後就醒了。他常常跟別人分享說:「經過這一次經驗,已經不怕死了。」

《梁皇寶懺》裡面有一段文章描述,人的第八識脫離身體之後,業道就會現前,必須注意不要輕易被境界吸引。當你的意識離開身體之後,會看到你所愛的人、你的親人在呼喚你,倘若跟著他去,就隨業而轉了。經由這位弟子從死神手中又回來的分享,更讓我印證佛經裡的道理。所以業識脫離身體,並不是件可怕的事。最重要的是,還活著的時候,我們應該利用有形的身體,盡本分真正做一些該做的事,活出生命的價值。

※摘自:證嚴上人著作《生死皆自在》

Friday, 25 March 2022

人若无耻,天下无敌

/ 周若鹏


原来一个人的成就不够大,赚的财富不够多,不只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学校教错了,像礼义廉耻这样的道德观是都是没用的东西,是人生最大的绊脚石,抛开后便可无往不利。

最近我有新偶像了,他是全民的励志故事。我要学他那样飞黄腾达,受万人敬仰。如何鲸吞亿万而面不改色?如何花钱如撒粪土而毫无罪恶感?只要彻底把那个叫良知的东西泯灭掉,这样我就能少奋斗三十年,平步青云直达巅峰。

我终于明白怎样能在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法庭给我下判了,记录片专题揭发我了,美国联邦调查局供证了,我还能在大众眼前自由来去,到校园拜访,在群众前演说,在社媒横行。这不是因为我心志坚毅,而是因为“心无挂碍”——我完全没错。

受千夫所指又如何?踩到一根铁钉脚会流血,但踩在钉床上便如履平地;两三个人骂你,你也许会听着刺耳,但千万个人骂你就变成背景噪音,听不见说什么了。只要我不理会,他们肯定会先累垮。人若无耻,天下无敌。

没人能斗倒无耻之徒,只要我钱够多,就能买通所有关键人物。被控没关系,我能请最好的律师,可以借病拖延;定罪没关系,还可以上诉,挖出法官最微小的疏忽要求重审, 再拖个十年八年,只要拖得够久了总会遇到转机。

不管我做过什么,总之坚持不认错,认错就输了。像日本领袖那样引咎辞职非常愚昧,他这么一鞠躬就家属谢礼了,就盖棺论定了,永远都翻不了身。只要我死不认错,大家就无法确认我有错,让至少一半的人还有理由支持我。不管敌人再怎么攻击,这人墙就是我的盾牌。

我不要再做好人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连我都臣服了,这样的偶像领袖凭一己之力还扭曲了多少国人的价值观?将有越来越多人追随他的脚步,这里将逐渐变成全民皆贪的无耻之国,天下大乱。大乱好啊,我辈正好学着趁乱摸鱼。

https://zhouruopeng.com/2022/03/23/人若无耻,天下无敌/?fbclid=IwAR3crXN-ESj5thcy67uYwEfaxuLDjw1jMZEPQZYZn_L2xWJgBsHIsw_zBRs

Wednesday, 23 March 2022

別再幫他人情緒「埋單」!

/ 周志建

情緒界線就是:我允許別人可以有情緒的自由,我尊重、不介入,但也不要被影響。

有一次我走在路上,本想穿越一座公園,但我遠遠地看到公園裡有兩個人正在吵架,叫罵得很大聲,於是我馬上繞過公園遠離,一點都不想靠近。因為我的身體對聲音很敏感,衝突聲所給出的能量絕對不是正能量,會教人不舒服,我不想讓自己暴露在負能量中,我想保護自己。

有一次,一位朋友跟我抱怨她先生,她很生氣,覺得先生很自私,都不幫忙做家事,只顧他自己,假日就跑出去打球。

我平靜地聽著,讓她倒垃圾,只做一些同理。過了一會兒,我就故意轉移話題,因為我不想繼續吸收她的負向情緒。

不要誤會,她當然可以有情緒,我不排斥,但她的情緒與我無關,我不是她的心理師,我不需要去處理她的情緒(這是角色界線),我更不需要跟著她的情緒起舞,我得保護自己。

我母親是很節省的人,她自己捨不得花錢,卻一天到晚捐錢給廟,不然就是亂買電台廣告的藥;對了,我還有個素行不良的五舅經常藉故騙她的錢。

二姊為了阻止母親亂花錢,每次都不給她太多錢,於是母親就很生氣、暴怒。

每次回家我都要聽母親抱怨二姊,當場我一樣面無表情,不做反應,聽聽就好,因為我知道反正我說什麼都不可能改變母親的,我選擇沉默、不介入。有時沉默就是最好的反應。如果母親還是不停抱怨,那我會選擇「離開現場」,因為我要保護自己。

請意識到:我們生活在一個「情緒爆炸」的世界裡,記得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被別人的情緒「拖累」了。

那要如何保護呢?就是學習「情緒界線」

情緒界線就是:我允許別人可以有情緒的自由,我尊重、不介入,但也不要被影響。就像我上面舉的三個例子。

是的,別人的情緒怎樣,都是他的事、他的自由,不管他是憤怒、傷心、難過、失望、不爽、沮喪也好,統統與你無關,但你要不要「吸食」他人的情緒,這就是你自己的選擇。請記得,你是有選擇的。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需要幫他人的情緒「埋單」?

別人不高興又不是你造成的,幹嘛那麼害怕別人不開心?幹嘛一直希望別人要快樂?說穿了,你在「討好」,是嗎?

討好是怎麼來的?通常我們最想討好的人,就是我們的父母。

從小到大,只要父母不高興,我們就很害怕,因為父母已經很熟練地讓我們覺得:如果他們不開心,都是我害的,我有「義務」要為他們的情緒負責。

在父母的情緒裡,往往夾帶著大量的「控制」。(情緒是最好的控制。)

很多父母善於利用他們的情緒來控制孩子,像是:「你看,都是因為你不聽話,馬麻才會生氣。」這樣的語言會讓孩子內心充滿罪惡感,也讓他們誤以為:「我應該要為母親的情緒負責。」這就是我們長期被父母情緒勒索的原因。

其實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情緒負責,這就是成熟人格的展現

「我的父母老是吵架起衝突,我該怎麼辦呢?」我猜這是很多人的難題。

老實說沒有標準答案,那得看你跟父母的關係,以及父母為何爭吵?

但我在想,如果生活在一天到晚爭吵起衝突、烏煙瘴氣的家庭裡,你的日子一定不好過,那是很耗損能量的。

如果置身在家庭暴力中,父母一天到晚吵架,而且你也確定無法改變父母的話,通常我的建議是:遠離。能閃多遠、就多遠(如果你是成人,而且你有能力養活自己的話)。不要捲入家人、父母的紛爭中,吃力不討好,請適當保護自己。

這樣會不會太狠心、太冷血了?如果覺得狠心,那你就繼續介入他們的紛爭,我沒意見。但請小心你的善良可能就是導致你痛苦的元凶。

當然,如果你有不得已的苦衷無法離家,那就學習「情緒界線」吧。

請允許父母可以吵架,他們是可以有情緒的,請尊重,但不介入。如此你才能不受他們干擾,確保你生活的安寧。

當然,要不受家人情緒的影響,真的很難,這是大修練。

修練的祕訣之一就是:你必須「放棄當家裡的拯救者」(其實你也拯救不了任何人)。注意,他們都是大人了,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情緒負責,不是嗎?而你,只是他們的兒女,你真的需要介入他們的紛爭、為他們的衝突負責嗎?請三思。

以上是我的觀點,僅供參考,不見得適合每個人。如果你喜歡介入別人的情緒與衝突,當然可以,請便,我沒意見。

情緒界線真的是人生一大修練

因為你必須「允許」別人可以有情緒、可以生氣,而且那不干你的事,你不需要為他人的情緒負責。

這樣做確實要有點狠心沒錯,光是這個「允許」就好難。我們都是良心過剩的人。我們的善良讓我們想當好人,所以我們「不允許」自己不管,然而對那些不負責任的人而言,他們最喜歡像我們這種善良的人,因為最好欺負。然而真正欺負你的人,其實是你自己,因為你要當好人,所以你「棄守」自己的界線。

常常有人問我:「你接個案或帶工作坊時,學員經常會有大量情緒,當他們發洩情緒、嘶吼時,你怎麼辦?你要怎麼保護自己?」

答案一樣:「守住自己的情緒界線。」

身為治療師,我有責任必須去面對、處理個案的情緒,但這也不等於是我要為他們的情緒負責,有了情緒界線,我就不會被他們的情緒給汙染了。

情緒界線的重點是:當我暴露在個案的負向情緒中時,當下的我是「有意識」地在面對情緒,而不是「無意識」地被情緒干擾,這是很不一樣的喔。

在那個當下,我很清楚知道:他的情緒與我無關,他不是針對我(有時個案對治療師會有很多「移情、投射」的情緒),我的任務是幫助他覺察情緒、辨識情緒,但我不需要為他的情緒負責。我的情緒界線很清楚。

如果一個助人工作者情緒界線不清楚,不但很難幫到案主,甚至連他自己都會被捲入個案的情緒中,影響生活。

一個界線清楚的人,往往是內心強大的人

老公今晚想跟妳做愛,但妳不想做,可以嗎?當然可以。

但他會失望怎麼辦?

難道他不可以失望嗎?當然可以。

但他失望不代表「這是妳的錯」,妳也不需要為他的失望負責,他必須自己去處理自己的失望,不是嗎?

兒子打了一整晚的遊戲機,已經到十二點了,他明天還要上學,做父母的你有責任告訴他:「夠了,該去睡覺了。」當你不讓他繼續玩時,他一定會擺臭臉、生氣、失望,這不是很正常嗎?

他可以生氣、可以失望嗎?當然可以。難道你要他歡天喜地地離開他心愛的遊戲機去睡覺嗎?那是不可能的,我猜幾乎也沒有孩子可以辦到。

所以,請「允許」他可以生氣、失望,那是他的事,就讓他生氣失望吧,那又會怎樣呢?

縱使因為「我沒有滿足你的需求,所以你不高興了」,那又會怎樣?不會怎樣的。如果你依然感到焦慮,你該問的是:「為什麼我需要去滿足別人每一個需要呢?」

請問,別人都有滿足你的需要嗎?沒有,是不是?所以「我不可能滿足每個人的需要」這件事不是很正常的嗎?

欲望沒被滿足,人都會不開心。但人是可以不開心的,請允許他人不高興,而且你不需要為他人的開心或不開心負責,因為每個人都得學習為自己的情緒負責,這才是成熟人格的展現,不是嗎?

情緒界線的修練是人生大修練,很難,我知道,沒關係,我們一起練功吧。

(本文作者為心理諮商博士;原文刊載於周志建《情緒治療:走出創傷,BEST療癒法的諮商實作》/方智出版)


https://health.gvm.com.tw/article/78742

Monday, 21 March 2022

英文寫作的壞習慣

/ 林沛理


跟「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同樣糟糕的,是「怎麼說就怎麼寫」。用口語來溝通是人類得天獨厚的能力,讓我們可以?手合作,以協力的方式建構社會和文明。對大多數人,說話很容易但寫作很難。於是,他們不自覺地以說話的方式寫作,希望讓難事變得「易辦」。這就播下寫作壞習慣的種子。

寫作不是說話,而是說話的2.0和升級版。說話的不著邊際、囉囉嗦嗦、吞吞吐吐、自相矛盾、陳腔濫調和不講邏輯,在好的寫作本應「無立足之地」。可是,實際的情況剛剛相反,一般人總是「情不自禁」地將說話的隨意和任性在他們的寫作中「複製」(reproduce)出來。結果,以下的「特色」在他們的寫作中隨處可見:

?長長的段落,雜亂無章的句子,嘮嘮叨叨的自說自話,英文叫「Rambling about nothing」。每當看到這類寫作,我總會嘀咕:「這也未免太自由了。」「自由寫作」(free writing,其實更貼切的譯名是「隨寫」)是一種化解作者腦閉塞和心理阻滯(writer's block)的技巧,鼓勵作者把想到什麼都寫下來,毋須在乎文法、用詞、組織和併字。要切記,「自由寫作」不是給讀者看的,而是給作者自己看的。它不是草案和初稿(first draft),只是筆記而已。沒有人會有興趣看你的筆記,除非你是莎士比亞、珍?奧斯汀(Jane Austen)或羅琳(J.K.Rowling,《哈利波特》小說系列的作者)。

?言不及義,英文叫「generalizing」,像閒聊似的使用太多空洞、虛浮和矯情的形容詞,例如「great」、「nice」、「beautiful」、「good」和「incredible」。這類形容詞不是不能用,而是不能濫用,甚至變成一種寫作的癖好(mannerism),就像說話的口頭禪。

?談話和寫作最大的分別,是前者說了出口、聽進耳裏就沒法收回,所謂「禍從口出」就是這個意思。寫作不同,寫作可以修正(revising)、做文字加工(sub-editing)、改寫(rewriting)、校對(proofreading)和加標點符號(punctuation)。正因如此,寫作較說話需符合有關邏輯(logic)和條理與連貫性(coherence)更高的期望和更嚴格的標準。寫作人放棄為他們的寫作修正、加工、改寫和校對,等於放棄寫作相對於說話具備的優勢和有利條件。

?炫耀性寫作(conspicuous writing)——經濟學有「炫耀性消費」(conspicuous consumption)的概念,寫作人應引以為戒。所謂「炫耀性寫作」,指作者以「拽大名」(name dropping)、詳徵博引(using quotes)、說行話(jargons)和用深字(complicated language)等手段試圖令讀者另眼相看。這是高風險的寫作策略,隨時適得其反,產生事與願違的結果。拿捏得不夠分寸,炫才耀博不成,反而顯示出作者虛假做作、不自量力和沒有自知之明。

?自說自話(Talking to oneself)——這是從博客、短信和社交媒體借來的寫作腔調(tone),用意是讓人覺得親切、易懂和感覺很真實(relatable);甚或給人一種近乎窺秘和竊聽的快感。問題是寫作是跟人溝通,不是自己跟自己說話。前後不一的風格、喜怒無常的情緒,在網絡世界也許是個性;在嚴謹的寫作卻是被人詬病的「inconsistencies」。同樣,模稜兩可的語氣,動輒使用「有點兒」(sort of, kind of)和「我覺得」(I think),只會削弱寫作的說服力和讀者對作者的信心。

https://www.yzzk.com/article/details//新思維及其他專欄%2F2022-12%2F1647487372937%2F英文寫作的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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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以法為本
 

找別人的錯永遠比找自己的錯容易,這是人性,也解釋了為何我們被人直斥其非的時候總是那樣錯愕。

任何語言皆有其使用者必須遵從的「規範性」(prescriptive)法則、邏輯、結構特徵和構成方式,這是語言要成為有效達意和溝通工具的先決條件。不然的話,語言不但無法學習,也無法使用。雖曰法則,雖為規範,不是沒有被時間和集體智慧(或集體愚昧)改寫的可能。

生活和習慣對語法特別是慣用法(usage)的演化當然有影響,但這是一個緩慢、漸進、由量變造成質變的過程。倘若每次犯上文法錯誤,就推說習非已經成是,生活和習慣已經把錯變成對,那語言用作溝通工具的功能將大大削弱。每個人所犯的錯誤總會有或細微或重大的差異。在一個「一人一文法」的世界,語言只會成為自說自話的眾聲喧嘩。

英文是以法為本(rule-based)的語言,說法治是英文的核心價值也不為過。這個「法」當然是指文法和語法。眾所周知,語法由一系列的規則組成。我們使用英文的能力,並不全然等於我們對這些法則的熟悉程度,卻與此大有關係。

我們需要訓練學生自小養成一種對英文的「是非觀念」,令他們能夠在閱讀時認出和寫作時避免不合語法和生硬的英文。我稱這種能力為「辨錯能力」(error detection),一個辨錯能力高的學生,就是一個有自我糾正能力(self-correcting)的學生。

老師要建立一個學生常犯錯誤的層次體系(a hierarchy of common errors),然後按照學生的能力水平和學習進度,逐級提升他們的辨錯能力。若學生經常犯所謂「降級錯誤」(making mistakes below one's level),可能表示他是個有名無實的某年級學生,例如一個經常犯低級錯誤的大學生只是個名義上的大學生。學生的能力差異越大,用作學生真正能力檢測工具的常犯錯誤層次體系便越有用。

https://www.yzzk.com/article/details/新思維及其他專欄%2F2022-12%2F1647487373015%2F英文以法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