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3 November 2018

君主不应介入政治

群议社对于各州苏丹介入政治事务的趋势感到极度担忧,这不但违背君主立宪体制的虚位元首本质,也破坏民主制度的基本精神。

民主社会必须循法而治,默许人治超越法治,乃蔑视民主法治下“经同意的统治”(governed by consent)的原则。

任何政策的制订或修改必须经过民选代表在议会审议讨论,再通过政府执行政策。摒除这个程序民主的任何做法,都违背人民的集体意志。

我们认为,君主有权评论政府政策,但其意见必须经过议会或政府审议及批准方可实行。

这个程序民主的精神,自独立以来已在联邦和州层次被贯彻。国会辩论最高元首御词,州议会辩论苏丹御词,就是君主评论政策的最佳体现。

雪兰莪州宪法第LV(1), (1A)和(2)条文清楚阐明,苏丹必须根据州行政议会的劝告采取行动,除了几个情况下苏丹才有酌处权:委任州务大臣、拒绝解散州议会、要求皇室会议讨论关于苏丹的特别地位或宗教仪式、与作为伊斯兰首长或马来人民俗有关的事务、委任皇室继承人、授勋及嘉奖制度或保养皇宫事务。显而易见,州宪法不允许苏丹直接介入州或地方政府事务。(Undang-Undang Tubuh Kerajaan Selangor 1959, 文告附带截文)

我们珍惜君主作为国民团结的象征。正因如此,君主更应该超越政治,避免卷入党派利益之争。

君主也应在各种争议中维持超然公正的角色,避免犯下最微小的政治错误,这是保护君主名誉的最佳方式。

群议社强调,各方必须尊重地方政府的自主性,包括其制定的多元语文政策。无论是州政府、联邦政府或君主都不应任意干涉地方政府的决策。若其它民选或非民选机构对地方政府政策有所微言,它们或可通过正式管道与地方政府磋商,或上法庭挑战地方政府的决定, 由司法权来解决争论。

雪州苏丹下令拆除莎阿南市议会安置的双语路牌,实际上触及君主是否逾越宪赋权限的问题。不久前柔佛州苏丹批评柔佛依斯干达公主城市议员陈伟健使用双语公函, 警告该议员若做不好就辞职,也是君主介入政治的现象。

■ 群议社
一个由知识分子、写作人和社会行动者组成的松散网络,目标是通过批判性的分析和倡议,立基于民主和良好治理的原则,打造一个民主进步的马来西亚。

https://www.cincainews.com/s/1695953/20181122-royal-contitution-should-not-intervene-into-politic

Tuesday, 20 November 2018

不能少,不能說,不能想

■ 李怡

金馬獎爆出兩岸爭議,記錄太陽花學運的《我們的青春,在台灣》奪最佳紀錄片獎,導演傅榆在得獎感言說:「希望我們的國家可以被當成一個真正獨立的個體來看待,這是我身為一個台灣人最大的願望」。上屆影帝、中國藝人涂們出場頒獎說:「再次來到中國台灣金馬獎頒獎,我感到了兩岸一家親」。(台灣文化部長鄭麗君稍後在臉書上說,這裏是台灣,不是「中國台灣」)。典禮結束後,大陸藝人集體杯葛金馬獎惜別酒會,也取消全部慶功宴。「兩岸一家親」到飯都不能一起吃了。《人民日報》和共青團等在微博以「中國一點都不能少」發帖,附上包含台灣、南海在內的中國地圖相片,帖文獲數以百萬計的轉發。因為逃稅事件沉寂多時的范冰冰,馬上在微博轉發,楊冪、黃渤、李晨也紛紛表態,新出爐的金馬影帝徐崢、人在台灣出席金馬頒獎禮的周迅、胡歌等人,也轉發了。

大陸藝人是否都被洗腦了?台灣網民陳美月卻選擇體諒這些戴頭盔的中國人,因為他們都要考慮怎麼說,才不會被中共審查、封殺、壓制。

「中國一點都不能少」嗎?中國退伍軍人殷敏鴻向外交部詢問中國有沒有簽署放棄領土唐努烏梁海的協議,被外交部指「申請的訊息涉密」;一周前,北京中級法院公佈,支持外交部的涉密說法,也就是說,有關中國國土版圖是國家機密。因此,「中國一點都不能少」的領土版圖,事實上是中國老百姓「一句都不能說」的。

說了有甚麼問題?2005年6月2日,中俄兩國外長互換《中俄國界東段補充協定》,中國承認了清朝與俄國所簽訂的四個條約和1900年被俄國強佔的土地,共144萬平方公里,其面積等於40個台灣,1,360個香港。舊地圖上的海參崴和伯力,都改為俄文名稱也。「中國一點都不能少」,但144萬平方公里就能少。只不過這個被少了國土的事,卻不能讓中國百姓知道。傳媒人程翔本着「中國一點都不能少」的愛國心,在《明報》以「鍾國仁」的筆名,在密約簽署之前,爆出有關訊息,結果2005年4月22號因間諜罪在廣州被捕,罹獄三年。

《中俄國界協定》在中國媒體完全沒有發佈,真正成為密約,而且在中國的網絡搜尋中,「中俄邊界」也同六四、法輪功一樣,被列為「黑字」,找不出任何資料。

因此,「中國一點都不能少」是奉中國奴隸主之命的言辭,針對台灣、香港會這麼說,針對中俄邊界就變成「一句都不能說」了。至於釣魚島嘛,彼一時是「一點都不能少」,此一時恐怕也「一句都不能說」了。

轉發「中國一點都不能少」的百萬人,當然並非都是為了戴頭盔,也有真是被洗腦至「一點都不能想」的。網上一個故事:「有個老頭找我求助,說他房子被工地放炮震裂了,到處告狀都沒用。又說他年輕時當紅衞兵那陣,就沒人敢欺負他,只有他欺負別人的。最後,這老頭求我幫他呼籲:讓政府重視,讓企業賠償。我的回答是:你這個事,應該去找毛主席!然後,我給他寫下了北京毛主席紀念堂的地址。」

今天想也不想就說「中國一點都不能少」的人,找毛主席就是你們的出路。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1119/20549267?fbclid=IwAR2v37lBEICYYzzUYziO9tEeK_vlPKGtQNrZ5t7Ot_4BFFhdE6q_EBf8EMg

Monday, 19 November 2018

剛柔平衡之美

若更多女士願意放下身段,以輔助另一半為志,煥發其陽剛之氣,避免壓抑之,相信無論是香港還是外國,男性預期壽命不久可逐步追上女性,大家同享健康長壽之樂。

開宗明義,這可能是一篇不太政治正確的文章,因為作為女性,好像只宜多維護婦女權益,怎會反而為男士發聲?

緣起眼見身旁不少友人的下一代及一些年輕男性,陽剛之氣似漸漸減弱,想想或應以此為題,稍為書寫一下。有人可能並不認同,尤其近年運動較以前普及,不少青年滿滿陽光氣息,肌肉結實,皮膚亮黑,哪會缺乏陽剛之氣?

其實外表陽光之美,並不代表做人處事同時展現陽剛之勁,尤其在兩性相處的時候,乃基於雙方之互動,男女各有其責,非止於男方,一方強盛另一方自然顯弱。男女關係及家庭,乃男女陰陽相異而合為一的地方,陰過於主導時,陽便需讓位。

三義四德

聽過不少兩性生活故事,其實可以協調處理得更好,讓大家相處更和洽。如每夜限定男方要準時早回家、不得與其他女性單獨用餐、要求財政全部上繳,乃至因信仰不同限制對方讀物及活動,以及礙於面子只可選擇某些職業和居住地段等。又曾有報道指男方為向女友道歉跪馬路邊上自我掌摑,成為新聞。雖然與明朝大將常遇春之妻比較仍很有距離,相傳因未能生子,太祖朱元璋賜予常兩美女,常讚許美女「手很白」,翌日手便被斬送上,太祖大怒,第二天在朝廷以一煲「悍婦之肉」宴請群臣,不料常竟大哭。

現代女性教育普及,為何反而好像更難做好賢妻良母角色,將來也許還會更加困難?主因「男女有別」、「夫唱婦隨」等價值觀,隨社會主張兩性平等自由被視為古舊過時,傳統社會中,夫講三義:「恩義」、「情義」、「道義」;婦崇四德:「婦德」、「婦言」、「婦容」、「婦功」。

「四德」初見於《周禮.天官.內宰》,內宰是教導後宮婦女的官職。東漢鄭玄注:「婦德謂貞順,婦言謂辭令,婦容謂婉娩,婦功謂絲橐。」進一步解釋為「悠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為女德」。「擇詞而說,不道惡語,時然後言,不厭於人,是謂婦言」;「盥洗塵穢,服飾鮮潔,沐浴以時,身不垢辱,是謂婦容」;「專心紡織,不好嬉笑,潔齊酒食,以供賓客,是謂婦功」。

共航成長

事實上,重要的價值歷久彌新,永不過時。就算在今天及西方社會同樣提倡要理解、接受並尊重男女之間固有差異,以助兩性持久甜蜜的情感關係。例如Men Are from Mars, Women Are from Venus一書作者所言"Love is magical, and it can last, if we remember our differences."火星男人與金星女人,思想行為上的差別怎能不大?

另一作者以女性身份,綜合多年體會、經驗和觀察,及來自神學的薰陶,依照《聖經》教導,出版了《人妻7件事》,歸納為「三勿四務」,即勿惡、勿懶、勿笨;務修婦德、婦容、婦工、婦言。希望現代人妻不輕忽自己角色,與另一半共建幸福生活。

男士方面,在外工作「有道」掙錢回家,在內也要「有道」共治家庭,二人共航成長,才是真正的齊家。雙方在生活上的磨合過程,就是訓練自己心性、學會仁和敬愛的時候,等同西方的同理心與大愛,以夫之三義配合婦之四德,感情與生活哪有不調和快樂的道理?

女性眾多工作中,相夫教子其實是最重要又最具難度,要有如大地(坤)的厚度、謙卑做基礎,才有好效果。

若更多女士願意放下身段,以輔助另一半為志,煥發其陽剛之氣,避免壓抑之,相信無論是香港還是外國,男性預期壽命不久可逐步追上女性,大家同享健康長壽之樂。

■ 許曉暉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民政事務局前副局長,現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有限公司成員。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英國劍橋大學,並曾於北京清華大學與美國哈佛商學院進修,興趣包括閱讀好書、文化藝術、旅遊環保與綠色生活。在政府服務九年,此前為渣打銀行東北亞地區業務策劃及發展主管,亦曾服務美國麥肯錫管理諮詢公司。任職金融業期間,兼任香港銀行公會秘書和政府中央政策組非全職顧問等公職。

https://www.master-insight.com/%E5%89%9B%E6%9F%94%E5%B9%B3%E8%A1%A1%E4%B9%8B%E7%BE%8E/

Wednesday, 14 November 2018

金庸的理想‧查良鏞的現實

■ 區家麟

正是:今番良晤,豪興不淺。

吳靄儀最後總結說:

「查良鏞是一個很複雜的人,很深沉的人,有很多傳統讀書人的因子,若然查良鏞一生對我們有什麼啟示,那是在我們的血液裡,有很多對權力的崇拜,對權力的屈服,要青史留名,這些『崇高的理想』有時可以用不太光彩的方法達到。」

此話從何說起?

Brew Note文化沙龍,是夜題目是「金庸|查良鏞 江湖與現實」。

若以為此夜是「金迷」的聚會,談金庸的武俠世界,你會失望;因為,講者叫吳靄儀。

吳靄儀寫過多本關於金庸武俠小說的書,自言每本金庸小說翻過可能一百次,熟悉金庸;吳靄儀於1986至1990多事之秋任職於《明報》,主要負責寫社論,近距離認識查良鏞。

她說,不要誤會查良鏞是金庸;她要說金庸與查良鏞的關係、說金庸的江湖與查良鏞的現實,兩者之差距。

吳靄儀開宗明義說:「查良鏞不是大俠,但大家因為查良鏞寫了這些武俠小說,都覺得他是一個大俠。」但無疑《明報》初開辦時的吸引力,正源於金庸武俠小說的名聲,令讀者群增加,也吸引一群知識分子加入《明報》。

然而,吳靄儀認為,查良鏞正正因為金庸的魅力而付出代價:查良鏞的政治主張惹起反彈,也在自己創辦的《明報》碰壁,原因是他遇上了一批金庸迷:「他們認同金庸小說,是因為當中的情操、意境,你養大了一班人,個個都迷戀你的英雄理想,你忽然說我是韋小寶,大家非常失落。」「《明報》上下,都中了金庸武俠小說毒,我們一個二個都好有理想……」「一方面你培養了一班很有理想的人,作為你的大擁躉,但你的現實政治令這些人大失所望。」

查良鏞的「現實政治」,最為人所知,乃八十年代末,香港特區基本法草擬階段的政制方案蘊釀過程,查良鏞與查濟民提出當時被廣為批評極端保守的政制方案,拖延全面直選,最令吳靄儀不高興的地方,是查良鏞的意態:

「用政治手腕去探測中方想要什麼,然後夾埋查濟民,說這個是香港人要的;你知道北京要什麼,你就去配合,說這些係香港人要的……你好體察皇帝心意,你講出來,皇帝賜予你,你就光宗耀祖,皇帝就順應民意,我覺得這件事好disgusting。」

吳靄儀請大家留意《碧血劍》裏的附錄〈袁崇煥評傳〉(劉進圖寫過一篇〈憶金庸:獨裁是中國災難的根源〉,認為是金庸作品中道德境界最高的一篇。),金庸寫過,一天仍是封建制度,一天沒有民主,袁崇煥一定要死;但是現實政治裏的查良鏞、社評裏的查良鏞政治,貫徹始終,都是堅決反民主。

吳靄儀認為,查良鏞的政治很守舊,他們的一代經歷很多戰爭,追求穩定政治環境,故支持港英政府維護穩定,他是Pro香港,當年興建地鐵的爭論,他支持興建,認為錢應用在香港身上,他寫過,若把獅子山雕得更似獅子山,他都贊成;查良鏞只是贊同要保持香港原有生活方式,但他不是民主派,甚至不是李柱銘口中的「半個民主派」。

沒錯八九六四屠城前夕,查良鏞辭去基本法草委一職;但吳靄儀形容,六四事件漸淡,查良鏞並無改變,一樣覺得民主係大災難,共產黨係皇帝,你向它爭取民主,等於謀朝篡位,不會有好下場。

吳靄儀注意到查良鏞的「明君」情意結。1981年,鄧小平在北京接見了查良鏞,查有如遇到一個開明的皇帝,他希望輔助這位君主,要「勤王」,見鄧小平回來後,查良鏞真心相信這是開明路線的共產黨,應該全心全意幫忙。

吳靄儀指出查良鏞一直以來的盲點,他信奉自由、法治是香港的重要支柱之一,但忘記了法治不可能在專制政權下維持,沒有民主,自由法治毫無保障。

吳靄儀的問號

講座中,吳多次談到她心裏的一個大問題:「為何查良鏞,一個成就如此大的人,卻如此渴望得到建制的承認?」

吳靄儀所說的「建制」,包括政治權力最高層,也包括學院,例如劍橋大學博士學位的名銜;也包括金庸多番改寫小說,不想做一個「說書先生」,希望令武俠小說提升至「有文學價值」,大家興高采烈談論小說也不夠,為何要升格成為「金學」?去「研究」?

吳靄儀憶起《天龍八部》少林寺藏經閣內的無名老僧,金庸能寫得出如此高遠的意境,為何查良鏞會去追求一些如此庸俗的承認?

「我真係唔明白」,吳靄儀說。

席間有聽眾問到查良鏞為何沒得到諾貝爾獎,西藏專家薯伯伯談到西藏人看金庸小說,往往發現金庸筆下的西藏人,如金輪法王,都是大壞蛋,西藏人越讀越覺不妙。而金庸後來修改小說,去掉了好些今天看來大漢族主義太重的描繪,變得政治較正確。

吳靄儀謂,類似的修改,正是她對金庸小說有保留的原因:「作者自己去修改作品,令它更加政治正確,是任何時候我們不能接受的事。」她舉例,就算一個記者,一個評論人,文章寫了就寫了,不會刻意去把它改成更切合時代的思維,或改成更切合你想得到的社會地位,令它變得政治正確,「如此作品要適合諾貝爾文學獎,都幾難」。吳靄儀說,文學值得尊敬的地方,是不理會現實世界的阻力,他認為是真實的,就寫出來;如此修改,把小說變成服務個人的雄心與目標。

「天地本無完體」,吳靄儀借用了《倚天屠龍記》一句。

當然,吳靄儀對查良鏞也不乏讚譽(本文只是筆者偏向選擇令人有更多反思之內容而已),查先生確實禮賢下士,聘請了不少文人及知識分子到《明報》工作,而且容許編輯記者激烈爭辯,締造了報界少見的文化;有時吳靄儀寫的文章,與查良鏞對着幹,查先生亦不改一字。

被問到查良鏞的貢獻,吳靄儀說,有二:

第一,他的小說「咁多人睇得咁開心」,一代又一代年輕人,例如她自己,無心上課,但捧讀金庸小說,學好中文,也認識了詩詞。「你得益唔該要多謝人,就算果個人唔係好人你都要多謝人(眾大笑),更何況佢唔係唔係好人,做人要恩怨分明。」

第二點貢獻,「無論他自己如何背棄自己理想都好,他居然創造了一批好堅持理想的人」,查良鏞的《明報》確實聘請了一大批很有理想的編輯隊伍,《明報》待遇不佳,令這批深受金庸小說影響的理想主義者流散到其他報章,無心插柳,成為香港報業的中堅分子。

程翔的問號

講座聽眾中有程翔,主持周保松請程翔說幾句,程翔說,他無讀過金庸,所以不識金庸,但對查良鏞則略有所知。

對查良鏞的過去,程翔有些問題,畢生大惑不解,於此寫兩個。

程翔提醒大家,武俠小說是五十年代中國在香港的統戰手段。當年主管港澳事務及統戰的廖承志出點子,為了擴大左派報章市場,特別請查良鏞及梁羽生出手寫武俠小說。查良鏞曾於《大公報》工作十年。

程翔說,這是他難以接受的地方:查良鏞父親被共產黨槍斃,他為何願意為共產黨做團結群眾的工作?甘心做統戰工具?「這是一個大問號」。

另一個不解之謎,乃鄧小平1981年接見查良鏞,究竟鄧對查說過什麼?

程翔說,當時查良鏞不同意中國收回香港,曾寫過,香港這麼細小為何一定要收回,蘇聯佔領中國大面積領土,為何又不收回?外交部認為,惟有等鄧小平出來「做佢工作」;鄧當年設宴招呼之後,查良鏞不再反對收回香港。

程翔一路在想,這餐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令查良鏞瞬間改變主意?有三個可能,一是動之以情,鄧小平以一國之尊宴請你,根本不用說什麼;第二,也許曉之以義,解釋國力未足以收服俄羅斯之類 (眾笑);第三個可能,是動之以利,查良鏞後來當了草委,主導政制設計。

還有,金庸小說可以在大陸流通,《明報》可以入大陸,而且獲得很多內地「獨家新聞」。

吳靄儀則回應,其實答案已經好清楚。

她叫大家看看鄧小平接見查良鏞的照片,查良鏞低頭彎腰,態度恭敬,鄧小平不只說了我是你粉絲,還張開雙手很熱情。

「有樣嘢,權力的魅力,有些人覺得我接近權力,受到權力的青睞,已經很重要……」吳靄儀說:「這是傳統讀書人要青史留名,好普遍的心理,你現在仍然看到有些人,諗嘢幾掂,頗有原則,唔知乜嘢特首或特首手下同佢好啲,咁就會行咗過去對面……」

要青史留名,習慣拜倒於權力,是幾千年來中國讀書人的迷障。

執筆之時,又見北京人民大會堂的恩澤時刻,習近平接見港澳名人巨賈,高度評價;權力之魅影,迷倒眾生,萬試萬靈。

感謝金庸,締造了一個醉人的幻想世界;感謝查良鏞,讓我們體察人心,終身學習。

https://aukalun.blogspot.com/2018/11/blog-post_13.html

Monday, 12 November 2018

雙十一

■ 李怡

昨天是11月11日,中國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就稱此日是光棍節,又稱雙十一節,成為商家、購物網站促銷的瘋狂購物節,今年的光棍節預計將會有18.7億件包裹通過網購送出,比去年增加25%。不久前英國《金融時報》有一篇文章講中國人由所處的社會環境形成一種「饑餓性格」,這種性格反映中國人對物質的貪婪。我們從來港購物的大陸人身上已經領教多時矣。

對西方世界來說,雙十一是一個重要的紀念日,與瘋狂購物相反,是一個對歷史的精神上的紀念日。1918年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英國把最接近這一天的星期日,稱為Remembrance Sunday,這個星期日在倫敦Whitehall大街的紀念碑前舉行紀念活動,英女王每年都在碑前獻花圈,直到去年才由查理斯王子出席。今年雙十一正好是星期天,又正好是一戰結束100周年,紀念活動昨天舉行。

每年這一天前後,英國人都紛紛佩戴上紅色的小紙花,小紅花是罌粟花。佩戴罌粟花源起於一戰時在1915年初春,一場最慘烈的戰役在法國和比利時邊境的Flanders田野進行。5月2日加拿大軍醫John McCrae目睹他22歲的戰友Alexis Helmer在炮火中倒下,再沒有起來。但是春天是不理甚麼戰爭的,他看到鮮艷的罌粟花開遍田野,自然地綻放在無數鮮血浸潤的土地上。他悲從中來,寫下一首詩:

「在法蘭德斯的田野上,罌粟花盛開了/在十字架之間,一排連着一排/這標誌着我們斷魂的地方/在天空中/雲雀仍在勇敢地飛翔和歌唱/無奈戰場上的槍炮聲淹沒了其鳴囀/我們死了,就在幾天前/我們曾經活着,感受黎明,看到夕陽的光芒/曾經愛和被愛,現在我們安息在法蘭德斯的田野上……」

雙十一前,英國人除了佩戴罌粟花之外,還有慈善機構的義工在各地區,在超市、酒吧、街頭,義賣這種紅色小紙花。義賣所得用於幫助退伍老兵,殘疾老兵和家庭。

二戰後雙十一也同時紀念二戰,紀念軍人、文職軍人、婦女在兩次世界大戰和後來的衝突中的貢獻。人的生命有限,人總會死亡,但戰爭造成的是非自然的死亡。有人解說罌粟花的花語是華麗(Beautiful),罪惡(Devil),悼念(Mourn)。非自然的死亡一定是罪惡,至於是否有一個華麗的悼念,就看人類是不是能夠記住這個罪惡,吸取歷史的教訓了。

包括文革在內的歷次政治運動中被鬥被整的死亡人數據估計為:2,330萬人。

1958-1962的大躍進造成的三年大饑荒,因饑餓而死亡的人數據估計有4,000萬人。同戰爭一樣,這些死亡都屬於非自然即非正常的死亡。但中共至今對這種歷史悲劇的教訓仍然避而不談,今年大陸的歷史教科書更將文革美化成「艱辛探索」,不再稱文革是「動亂和災難」。

20世紀哲學家Karl Popper說:「歷史是會重複的——但決不是在同樣的水平上。如果所說的事件有歷史重要性,如果這些事件對社會有着持久的影響,就更是如此。」文革和中共建政以來的政治運動,正是Karl Popper所指的「更是如此」的歷史事件。

沒有華麗的悼念,人為的大規模非自然死亡,只剩下罪惡了。還有更罪惡的,就是對罪惡的掩飾。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1112/20543892?fbclid=IwAR2Rpl8_WYLsQ33ZIl-xCdrkr-HKOHc0AY69LIGN6aAiDDHdxCV0Ouu9ci0

Friday, 9 November 2018

不義則諍

■ 曾鈺成

居上位者倘被只懂唯唯諾諾的人所包圍,便有犯大錯誤的危險。但人一旦位高權重,大多數還是愛聽恭維說話,不愛聽批評意見。

《孝經‧諫諍》有記載說,曾子問孔子,兒子聽從父親的命令,就是孝嗎?孔子不以為然,回答說,這是什麼話!「昔者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士有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臣不可以不爭於君;故當不義,則爭之。從父之令,又焉得為孝乎!」

諍臣阻止當權者不義


引文中「爭臣」、「爭友」、「爭子」裏的「爭」,即「諫諍」的「諍」。這段話的意思是,父母做不義的事,子女見了就應盡力勸阻;只知聽父母的話,不算是孝!子女敢於規勸,父母就不會陷於不義。正如有諍臣提醒,即使天子無道;也不會失去天下,諸侯和大夫無道,也不會失去國家。而士有諍友相勸,可保不會壞了聲名。

這段話雖載於《孝經》,但也說了對上司和朋友的態度:如果明知對方犯錯,而不肯盡諫諍的責任,一味阿諛奉承、投其所好,對上司或朋友完全沒有好處。居上位者倘被只懂唯唯諾諾的人所包圍,便有犯大錯誤的危險。這道理不斷為實踐所證明;但人一旦位高權重,大多數還是愛聽恭維說話,不愛聽批評意見,於是身邊便沒有諍臣,或者即使有,諫諍也沒用。所以,當權者身邊有沒有諍臣,不是偶然的,是當權者的性格造成的。

孔子說天子有了諍臣,「雖無道不失其天下」,當中的「無道」,應是指偶然偏離了正道,而不是「暴虐無道」:如果是專橫無道的暴君,根本不可能虛心納諫,又怎會有諍臣扶助他不失天下?孔子說的顯然也不是剛愎自用至無藥可救的昏君,而是有可能從諫如流的明君。雖是明君,也不可能完全不犯錯誤;如果有人及時指出他的錯誤,他又願意虛心聽取,予以糾正,就可以避免積小錯而成大錯,諍臣就發揮了匡正扶持的作用。

任何領袖,必有過人之處,始能當上領袖。尤其是有卓越成就的領袖,很容易覺得別人不如自己高明,而周圍的人也自然地對領袖特別尊重,不會輕易提出不同的意見。英明的領袖,應當認識自己間或會有無道之失,需諍臣匡正,方可保天下不失。

曾鈺成
2008至2016年出任香港立法會主席,曾參與多屆立法會地區直選。現擔任培僑書院和培僑中學校監及培僑小學校董。1968年在香港大學畢業後,於培僑中學任教,後擔任校長。香港大學教育文憑及碩士。1992年與一群志同道合人士成立民主建港聯盟,並出任創黨主席,2003年改任會務顧問。回歸前,積極參與香港過渡期工作,曾出任香港特別行政區籌備委員會成員,並擔任全國政協委員。2002-2008年擔任行政會議成員。

https://www.master-insight.com/%E4%B8%8D%E7%BE%A9%E5%89%87%E8%AB%8D/

Wednesday, 7 November 2018

第八識

一切眾生,每一個起心動念,或是語言行為,都會造成一個業種,這種子在未受報前都藏在阿賴耶識中,所以此識有能藏的含義。

佛法唯識學中的“八識心王”是指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賴耶。

1、眼識:我們的眼睛能看到各種各樣的東西,就是眼識的功能。注意,眼睛只能看見,而不會分別;如果你在區別這個是書、那個是筆,這已經是意識在作用了。

2、耳識:耳朵具有聽的功能,同樣耳朵只是具有聽見的功能,而不會區分這個是長笛的聲音、那個是小號的聲音。一區分,就是意識在作用了。

3、鼻識:鼻子具有嗅覺,但它也只是具有嗅覺功能,一區分香臭,就已經是意識在作用了。

4、舌識:舌頭具有味覺,同樣它也只是具有味覺的功能,一區分甜和鹹,就已經是意識在作用了。

5、身識:身體具有觸覺的功能。

前五識是感識,認識具體對象。

6、第六識(又名意識):意識是第六識,具有認識抽象概念的功能。前五識中有一識起作用,意識便同時俱起。

此外,意識對內外之境,不分有形無形,及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有比知、推測的作用。因此迷悟升沉之業,皆由意識而作。現在心理學上,研究到前六識為止。但是在佛法上的分析,還有第七、第八——末那識和阿賴耶識的存在。

7、第七識((又名意根、末那識):末那是梵語manas的音譯。末那識是意識的根本,其本質是恆審思量。因為它是執取第八識(阿賴耶識)的見分或其種子為我,使意識生起自我意識,所以末那識又稱為“我識”。這基本上是一種我執的作用,由此而形成煩惱的根本。

這種我執的具體表現是,我的具體生命在過去現在未來所思想所經驗的東西,有其余勢,以種子的形式,攝藏於第八識的阿賴耶識中。末那識在下意識層面執取這些種子,以之為我。實際上,這些種子都是無始來前滅後生、非常非斷的作用。《金剛經》中最重要的三句話是:“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此中本來無常,末那識以這樣虛妄的東西為我,因此生起貪、憎、癡、疑、慢等種種煩惱。

末那識屬於潛意識的范圍,它本身並不造作善惡之業,但因它執著自我,所以成為一切眾生自私自利的根源。

末那識所執著的我是什麼呢?就是最後一個阿賴耶識。

8、第八識(又名如來藏、阿賴耶識):阿賴耶是梵音,又稱為藏識,含能藏、所藏、執藏三義,是一切善惡種子寄托的所在。

阿賴耶識是本性與妄心的和合體。由無明(無明二字的含義見我的《般若波羅密多心經》略解)而起的妄想概念稱為阿賴耶識的見分,再因這妄想概念而幻現一種對象的境界,稱為阿賴耶識的相分。

一切眾生,每一個起心動念,或是語言行為,都會造成一個業種,這種子在未受報前都藏在阿賴耶識中,所以此識有能藏的含義。前七識的作用是能熏能緣,第八識是前七識所熏所緣,所以有所藏義。第七識恆定執此識中的見分為我,而為它所愛,所以有我愛執藏義。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85%AB%E8%AD%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