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醫院探訪病人，心靈大使要有同理心和病人真誠溝通，明白他們的感受、情緒和想法，並適切地作出回應。但當遇到院友是植物人時，便頓感不知所措；他們躺在床上連動一根手指也做不到，眼珠子只能一直盯著天花板。看到這一幕，難免心想：「他有感受嗎？有情緒嗎？」當站在他們床邊，嘗試和他們説話，卻往往只是徒勞，此時不禁自問：「是否把時間留給其他可以溝通的病人更好呢？」
《潛水鐘與蝴蝶》[1]是一位植物人用第一視角寫成的書，它讓我對植物人有了新的認識。這本書曾經改編成電影並在香港上映，我沒看過電影，不知道是否和書本一樣感動人心？
書中主人翁鮑比是法國巴黎一本時尚雜誌的總編輯，一次嚴重中風把他的人生完全反轉，當時他才44歲！中風後成爲植物人，全身肌肉只剩下左眼眼簾還可以自主控制，右眼眼簾因不能閉合，失去保護眼球的作用而被長期封起來。《潛水鐘與蝴蝶》這本書的完成是透過一套最原始的方法，助手按照英語字母一種特定編排的次序，一個一個字母逐一念給鮑比聽，當他聽到正確的字母便眨一下眼示意，逐字成句，把他成爲植物人後的生活和感受記錄成書。
書中鮑比告訴讀者，他除了不能動之外和平常人沒有分別，意識清醒，身體感受到觸摸和疼痛，心中一樣有喜怒哀樂，他只是一隻被困在潛水鐘裏的蝴蝶，正不斷努力拍動翅膀希望衝出困境，再次在海闊天空中飛舞。
耳朵雖然聽得到，但外界的聲音經神經系統傳到腦袋已經變調，「嘎嘎嘎」的刺耳聲在腦袋裏響個不停，床邊的人在聊天，也會變成鬧市中的喧囂。護工把他從床移到輪椅，有時候會扭痛他的手臂，被隨意地放在輪椅上，由於放置不好往往要忍耐著痠痛，維持坐姿一段時間後才再次移回床上。被膠帶封起來的右眼，汗水沾濕了膠帶，失去黏性的膠帶和眼睫毛若即若離，使得眼睛癢得受不了；對我們來説輕鬆不過的一個小動作——瘙癢，鮑比只能用無助、絕望的心情來應對。
「都四十四歲了，還像個小寶寶，需要人幫我清洗、轉身、擦拭、包尿布……所有這些事情卻會讓我憂傷難以自抑，眼淚就這樣滴到了看護工抹在我臉頰上的刮鬍泡泡。」鮑比這一段感人的自白，讓讀者明白到植物人和正常人的差別只在於表達，植物人不能和我們一樣用動作、言語來表達，但他們的内在情感和我們是一模一樣，雖然沒法用語言或動作來溝通，但我們依然可以用心來聆聽、用心來感受。
[1] Jean-Dominique Bauby，邱瑞鑾譯，《潛水鐘與蝴蝶》，大塊文化，1997
https://www.buddhistdoor.org/mingkok/%e6%bd%9b%e6%b0%b4%e9%90%98%e8%88%87%e8%9d%b4%e8%9d%b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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