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0 September 2019

鑽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

/ 林沛理 

女友人是個藝術的門外漢,卻對十月初舉行的保利秋拍引頸以待。今次的拍品包括無瑕美鑽、天然翡翠、彩色寶石和品牌珠寶。她告訴我,即使無法擁有這些「珍品」,到拍賣會現場近距離看看也是好的。她說這話時情深款款,幾乎令我重拾對女人和愛情的信心。

鑽石可真是女人最好的朋友?夢露(Marilyn Monroe)最多人翻唱、模仿和令人產生共鳴的歌,不是感嘆逝者如斯的《大江東去》(The River of No Return),而是講女人對鑽石一往情深的《Dia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

在那套現在沒有多少人記得的電影《紳士愛美人》(Gentlemen prefer blondes),夢露唱出了一個無可爭辯的事實:「女人變老,男人變心,但鑽石不管如何切割,也不會變形。」這是女性對物質主義的擁抱,毫無忌諱,也壯大了之後出道的女藝人的膽子。三十年後,麥當娜(Madonna)模仿夢露,在《物質女孩》(Material Girl)的音樂短片裏,向世人理直氣壯地宣布:「有很多銀紙,才是真命天子。原因是我們活在物質世界,而我是個物質女孩。」

在好萊塢的電影世界,珠寶鑽石之於女性,一如槍械武器之於男性,是分別用來界定女性特質(femininity)與男子氣概(masculinity)的重要工具。正因如此,好萊塢的一線女星由格蕾絲.凱莉(Grace Kelly)到柯德莉.夏萍(Audrey Hepburn,又譯赫本)到茱莉婭.羅伯茨(Julia Roberts),沒有一個在電影裏不曾試過戴著首飾顧盼自豪,或者對著鏡子發出勝利的微笑。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改編自卡波提(Truman Capote)同名小說的《珠光寶氣》(Breakfast at Tiffany's)。在所謂「夏萍學」(Hepburnology,又譯赫本學)中,《珠光寶氣》的地位特殊。夏萍演一個貪慕虛榮但不失天真的交際花,對愛情未完全死心,但令她有無限憧憬的是上流社會的珠光寶氣。最經典的一幕,是架著墨鏡、穿著香奈兒小黑裙和戴著珍珠項鍊的夏萍,大清早站在蒂芙尼珠寶店門外,對著擺放在櫥窗的珍貴珠寶,心不在焉地吃她那廉價的早餐。

這一幕動人,因為它拍出了分隔著門外門內、貧與富、特權階級與勞動階層不可逾越的距離。無論夏萍的角色怎樣努力,始終只能做一個「往裏面看的局外人」(an outsider looking in)。

與其說女人熱愛或鍾情於珠寶(have a passion for jewellery),倒不如說她們對珠寶沒有招架能力(have a weakness for jewellery)。沒有招架能力,就是明知不應為而為之,英文所說的「against one's better judgment」。

在張愛玲的小說《色·戒》,主角王佳芝色誘漢奸易先生,目的是要除之而後快。她最後下不了手,因為在跟易先生做愛的過程中萌生了愛情的幻覺。姓易的帶佳芝到珠寶店,買了一枚粉紅色的鑽戒給她。佳芝看到鑽戒心裏對自己說:「這個人是真愛我。」在張愛玲的冷眼中,鑽石不是女人最好的朋友,而是她們最大的敵人,令她們欺騙自己的能力(capacity for self-deception)更上層樓。「色」——對性慾的沉迷——與「(鑽)戒」——對愛情的憧憬——是王佳芝的兩條軟肋骨,最終令她陷入絕境。這也是小說名字的真正含義。

說鑽石是女人最好的朋友,當然是一種性別定型(gender stereotyping);但並非全無事實根據。女人愛珠寶是一種移情作用(transference),讓她們將感情轉移到不會出賣她們的物件身上,以掩飾對男人和愛情的失望。男人認定女人拜金,則是因為這樣想可以令他們更心安理得地當女人是用來滿足性需要的物件(sex object)。

法國作家莫泊桑的短篇小說《珠寶》,寫窮丈夫在妻子死後把她收藏的「假首飾」變賣,才發現首飾的價值不菲,原來是情夫送給妻子的禮物。他大受打擊,但並不介意過「忽然富貴」的生活。他告訴別人自己繼承了一筆可觀的遺產,然後把工作辭掉、流連妓院,直至娶了一個沉悶但循規蹈矩的女人為妻。

小說充滿反諷,珠寶的「真」映照出愛情、婚姻、事業、人際關係與社會道德的「假」。莫泊桑批判的不是男人的窩囊和佔有欲,也不是女人的水性楊花和貪慕虛榮;而是金錢的專制和暴政(the tyranny of money),令男人女人不得不出賣自己。■

/ 林沛理 評論家,曾任牛津大學出版社總編輯及《香港01》執行總編輯,現為顧問公司負責人及《Exposed》(http://www.facebook.com/NewsUSChina/)主編。

Thursday, 19 September 2019

迈向冲突的结盟:新常态

/ Rais Hussin

马来人、穆斯林、甚至所有马来精英,都有权结盟。毕竟,上苍创造了拥有不同部落和民族的世界以让他们互相学习;正如可兰经所说的那样。

但是,在一个人“互相学习“之前,该联盟必须摒除他们过去的敌意并重新出发。就希望联盟而言,这个非常年轻的联盟,几十年来一直是反对党,在运作联邦和州政府时就出现问题,在他们还没有开始学习如何作为一个统一的机构之前,他们无法摒弃他们的敌意、他们的意识形态冲突,以及他们在工作习惯上的不同。

希望联盟,无论好坏,仍在经历这种摒弃敌意和重新学习的过程,以成为一个更好的联盟。

巫统和伊斯兰党的结盟,也曾经发生过,但却与上述情况无关。在还未转变成为马来人军团,或者说是,马来超级民族主义者之前,他们在上届大选前就已经开始鬼鬼祟祟地合作。

如果大马想要知道后者所带来的危险,可以参考印度的印度人民党,他们现在固执地想把全世界最大的民主国家,转型成为一个只专注兴都教徒的古世界,并践踏少数民族的权益。

然而,多数人的暴政绝不能成为新政府的基准。当他们这样做时,他们表面上的数字优势将被用作武器以消灭从江沙到亚庇的所有组织的声音。

然而,伊党和巫统的结盟是否可行,有鉴于他们在1974至1978年的惨败,并导致吉兰丹进入紧急状态?是的,出于同样的原因,他们想把大马带回神话里的时期,那时的“Tanah Melayu”就如字面上的意思,是马来人的土地。

巫统和伊党合作以主导大马半岛119个以马来人为主的议席。他们相信只要掌握了大多数,其他种族就会屈服,最终,臣服于他们。

但实际的目的更简单。构思和成立这个联盟的政治人物才是最大受益者;如果夺不下政权,他们也是失去最多的人。所有这些都是在帮助对失信,以及触犯各种形式的反洗黑钱法令的人逃脱罪行──如果他们的计划成功的话──如果计划失败,他就会入狱。

如今伊党和巫统被指是大马最大的盗贼同盟,无论是通过一马发展公司或朝圣基金局,他们试图以引诱或诱骗的方式来赢得来届大选,这把危险的匕首直接指向大马法治的核心。

大马人很快就会看到激烈的身分认同政治。种族和宗教将成为这个不断变化的政治动态中的主要讨论课题。关于政策的想法或讨论很快就会退居二线!希盟不应该因这种叙事而遭遇失败。

希盟必须通过专注于人们的需求,在技术上和构造上作出改变:降低生活费、提高生活质量、制造工作机会、可负担房屋和可负担的医疗保健服务。

大马人,特别是18岁以上的人,必须接受教育以成为希盟的前锋;与其他几代和种族的选民一起担任领航员,以引导大马走向更高的道德基础。

陪审员就近在眼前!就是人民。

Wednesday, 18 September 2019

【五蘊皆空】——觀照身心世界

佛教的宇宙觀是由人的內在完成的,因為萬法唯心所現,個人的小世界是自己業力所現,外在的世界是大家的共業所感。如果我們希望世界和平,首先每個人的內心必須平和;一般人希望和平而瞋恨戰爭,這個人的內心便是不平和,那麼世界是不可能和平的。

五蘊中的識蘊,是世界環境、身體機能與心理現象的總和,也就是業力的結集與延續。心是身體的主人,而身、心組成的自我是環境的主人。宇宙本身是整體的存在,沒有古今及方位之分。由於眾生心動而造業,種種業力影響了宇宙現象的幻起幻滅。

所謂三世,可短可長;短的是前中後三個剎那、三個念頭,長的是前生、此生、來生,乃至過去無量世、現在無量世、未來無量世。眾生的身心世界經常不斷地變換存在的內容,所以稱之為「因緣假合」,絕對沒有永恆不變的自我。

生命與輪迴,是色、受、想、行、識——五蘊的相似相續相。善惡行為的業力,會不斷地連貫下去。所以,十年前做的事我們到現在還能記得,雖然自我已經改變了許多,感覺上還是同一個人。因為識蘊經常維繫著自我中心,不論今生或來世,自作終究是自受,直到解脫之時,才能轉識成智。

開悟別無手段,當我們理解,並親自體驗到身心世界是虛妄的,就能把與自我有關的內在與外在,精神與物質,全部放下;與無我相應,才能悟入佛的智慧心。從眾生的觀點來說,佛是存在的,但佛卻沒有成佛這種觀念。如果佛認為自己在度眾生,那麼他就不會是佛。真實的覺性遍於時空而又超越了時空。

《禪與悟》https://www.ddc.com.tw/book/detail.php?id=4689
《禪鑰》https://www.ddc.com.tw/book/detail.php?id=5369

Thursday, 12 September 2019

真相之死,有四種方式

/ 區家麟

讀《論暴政》一書,又看見歷史在重演。

據說,在納粹德國時期,真相有四種死亡的方式*。

一,死於公然敵視事實 (open hostility to verifiable reality)


真相未必容易百分百查證,但我們可以透過查證,觸碰事實、接近真相。但世上就是有些人,公然敵視可核查之真實,以假亂真,拒絕查證,把創作當事實,把謠言當真理,或不探求事實就四處宣揚。例如堂堂中央電視台有關「爆眼少女」的報道,例如尊貴行政會議成員羅范椒芬的「免費性愛論」。有這副德性的人,曾經掌管香港教育,曾經掌控科技園,大紫荊頒了給你,大家就明白,香港滅亡之路不是一天建成。

二,死於咒語喃嘸 (shamanistic incantation)


有些說話不斷重覆,如咒語般反覆唸誦,虛構故事變得真實。如不停說「曱甴」,就可以殺無赦;如「外國勢力」「顏色革命」,講得多就變成真理。你問那些喃嘸一樣唸唸有辭「外國勢力派錢」的人,有無例子?有無證據?一句也答不上,反正我信了,就如中了蠱毒撞了邪。

三,死於錯亂思維 (magical thinking)

即是眾所周知的自相矛盾,雙重標準,把理性喧囂地擱下,每天快樂自摑。例如警察每天的記者會,前天警方說不接受示威者幪面投訴難調查,今天就開設 whatsapp 熱線接受市民匿名篤灰;警察幪臉無證無編號,卻謂市民不滿可以投訴;警察撲跌校外和平學生卻賴「地面濕滑」跌倒;能射死人的「催淚彈」叫作催淚「煙」,一支鐳射筆就稱作鐳射「槍」;而鐳射筆照眼有罪,警察開槍射頭叫克制,地鐵車廂亂棍打人叫最低武力。

四,死於盲目信任 (misplaced faith)

個體信任權威,自動停止思考。遇過一些內地人,問他們,你明知內地傳媒姓黨,新聞受操控,上網不自由,講話要小心,為何還要相信黨的喉舌?我聽過這樣的答案:「因為相信政府,它做的事都為老百姓好,它為我們審查資訊了,過濾了不良訊息,我們就不用煩惱了。」

真相死亡,才令極權成為可能。如果你相信「沒有真相,只有詮釋」,又或覺得真假難分,就索性不分,小心,專制政府最樂見。當謠言滿天飛,真假不分時,結果往往是最有權錢者,就成為說話最大聲的人,就能製造最炫目璀璨的假象,欺騙全世界。

/ 區家麟

曾經夢想浪遊世界,竟然實現了一大半。行過萬里路,又發覺,不如讀萬卷書;很多話要說,請讓我慢慢說。

* 此文四種「分類」抄錄自 Timothy Snyder 所著之 On Tyranny (《暴政》),他引述猶太學者Victor Klemperer,Klemperer二戰期間曾居於 Terezin 集中營,他死後出版之日記,記載納粹德國治下猶太人生活的日常。

Wednesday, 4 September 2019

自古以来”的迷思

/ 庄仁杰

1982年出版的《欧洲与没有历史的人(Europe and the People without History)》一书是人类学与历史学结合的名著之一。作者艾瑞克‧沃尔夫(Eric Wolf)一开始就开宗明义地指出,我们所知道的现今世界,并非是理所当然地长成这样子。现今国家的边界、各民族的文化、各地的社会经济结构及政治体系等等,是因为资本主义自十五世纪以来把全球各地链接起来,并逐步地改变了它们,使它们渐渐变成今日所见的样子。

举例来说,美洲的马铃薯、玉蜀黍、烟草与梅毒带到了欧亚大陆,同时欧亚大陆的马和天花等也带到了美洲。甚至美洲、非洲和亚洲当地的政治、社会、经济与文化,也因为欧洲人主导的大西洋贸易而产生变化。因此,我们所熟悉的美洲、非洲与亚洲等地的样子,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理所当然。

曼陀罗式国家形态


许多后继研究延续了艾瑞克‧沃尔夫的讨论,证明了艾瑞克‧沃尔夫所言非虚。卜正民(Timothy Brook)的《维梅尔的帽子(Vermeer's Hat)》就讨论了远洋贸易如何影响了人们的日常生活;凯乐(Carol Benedict)的《中国烟草史(Golden-Silk Smoke)》讨论了烟草这美洲商品如何成为中国文化、社会与商业的一环;卡尔‧特劳基(Carl Trocki)的《Prince of Pirates》(海盗王子)讲述了在柔佛王国的眼光如何因资本主义而从海上转向陆地;彭慕兰(Kenneth Pomeranz)的《大分流(The Great Divergence)》则在这许多基础之上讨论了欧洲如何脱颖而出主宰世界的故事。

回到马来西亚史,一切就更加一目了然。西马和东马在1963年成为一个国家之前,两地在政治上除了皆属于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之外,社会经济的组成与结构都不同。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沙巴和砂拉越属于英国的保护国,而非直接管理的殖民地。

即使在西马,槟城和马六甲同新加坡属于直接管理的皇家殖民地,北马四州的控制权也在1909年从暹罗(泰国)转移到英国,中马四州组成了马来联邦,随著科技进步,英国殖民政府的权力才可算直达末梢。南马的柔佛也要等到1917年才完全成为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可见当时与一百年后的今天,有很大的不同。

如果时间再往回溯,可发现这些州更是今人所不熟悉的事物。由于近代早期的东南亚国家形态是曼陀罗式的,并无固定的国界而只有势力范围,因此国界之间非常模糊,也不断变动。

在十九世纪之前,柔佛王国是一个以廖内群岛为中心,并囊括了今日柔佛州、新加坡与廖内群岛的国家。雪兰莪与森美兰之间的国界也并非今日所见,甚至吉打和玻璃市仍然是在一个王室之下,并且槟城也是这王室的土地,而非英国东印度公司所有。

为政治创造的术语

这些事情都一再表明,“自古以来”、“从古至今”等说辞的背后有许多问题。许多现今人们所说的自古就有的事物往往经不起推敲,甚至有些是现今人们托古发明的传统与事物。以新山的柔佛古庙游神为例,虽然有些传统仍然保留,例如面向会馆高举神轿(现今则变成了摇神轿)以及酬神戏,但是今日所见的一些仪式与做法是古庙游神1980年代复兴以来才出现的。

如果打开历史和地图,这种“自古以来”的神话更是一目了然。以中国为例,可发现明代的国家疆域并不包括本土十五省以外的地方,直至清代才以帝国之姿控制今日的西藏、新疆等地(其中历史的复杂在此略过)。因此,“自古以来”是因应政治需要而创造的术语,而非学术上的词汇,更是学术可讨论的事物。

针对这些“自古以来”的迷思,马克思史学大师霍布斯邦(Eric Hobsbawm)的一段话说的很好。他说:“历史要是成为鼓动人心的意识形态,那么它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自以为是的神话了。这时,没有什么东西会比历史这样的眼罩更危险的了,现代的民族与民族主义史可以证明这一点。”“将这块眼罩拿掉,是历史学家的任务。若是做不到,至少偶尔将它轻轻掀起——如果能够这么做的话,就能让当代社会可以看清一些事物,即使了解的过程并不好受,但却能因此有所帮助。”(《论历史》,第三章)

眼见许多人为近两百年来才出现的人造物如国族与民族等欢欣鼓舞,认为这些人造物是自古就有之物,甚至为了这些人造物而攻击恒久留存的价值观。对此感到十分不以为然,故作此篇。

/ 庄仁杰

华社研究中心研究员,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博士。研究专长为中国近代史、东南亚近代史与海外华人史。目前研究以吉隆坡和新山的华人社会为主。

https://www.orientaldaily.com.my/news/shp/2019/09/04/304932

Friday, 30 August 2019

毫无意义的国庆日

/ Tajuddin Rasdi

我为大马人、马来人以及那些在学术、宗教和政治机构掌权者,写了21年的想法、批评和建议,我再也没有什么想说了。大马正迈向一个毁灭的道路,而马来穆斯林是拖垮此事的人。我已经说过并提出了很多其他方式,但我已经无法提供更多的意见。这是我写过的最难以下笔的文章,我作为学者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想要致电星洲日报以推掉这份请求。我看到这个国家没有希望了。马来人最终将摧毁自己和其他人。大马唯一的希望在沙巴和砂拉越。如果他们放弃了伙伴关系,那么大马的想法只是一个笑话。如果我年轻30岁,我会把我的家人带离这个国家并安置在其他国家或至少邻近的新加坡以及沙巴和砂拉越。至少那里还可以喝到拉茶。

宗教司说的话听起来像一个可怕的电影情节中的流氓且不受其同僚的控制,马来人将继续以这种方式接受教育。资深的马来政治人物和商人继续掌握着这个国家的命运,旧大马刚刚动过心脏绕道手术获得了新生命。学者仍在算着他们的H指数和SCOPUS资料库的论文,这些学术机构将继续成为与社会和政治发展无关的实体,从纳税人的钱和他们良好的自我感觉中获得养分。捍卫马来人的宗教、学术和政治,将让国家陷入无意识状态。

我的编辑想知道,还可以改变什么?好吧,我不再有任何想法,除了说……拯救你和你的家人以渡过难关,绑紧腰带并策略性地将孩子送往国外。我现在开始认真地考虑将我的两名孩子送往国外。大马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有尊严的人留下。当一名对印度人的历史知之甚少的宗教司可以做出如此简单和种族主义的言论,并在没有获得其同僚的谴责或提醒的情况下无事脱身,那么这个游戏已经结束了。当他呼吁努力工作和敬业的华人教育组织违法并罔顾他们60年的贡献,还谈什么尊严?更糟糕的是,当这名宗教资本主义的代理人来到这个国家,不仅侮辱了其他宗教,还包括我们几代人的社群的存在,部长们与他吃着晚餐脸上挂着笑容的照片,这真的很糟糕。然后有一个以伊斯兰为名的政党不断向追随者灌输伊斯兰情谊比公民更重要,而那些反对传教士的人是伊斯兰的敌人,然后警察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任何反应,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训练自己成为专家,对我所知的每一件事情制定成败。我也可以专业地预测别人所做的事情的成败。我可以肯定地说大马是一个失败者。它在2018年5月9日之前惨败,它在仅仅过了一年之后又再次面临更糟的落败。起初,这失败是马来选民不愿意改变造成的。然后,两个声名狼藉的马来政党的联姻加剧了这种失败。现在,最小和最不具意识形态的政党完全背叛了人们的信任,而这个政党的首领正在策划一出20世纪90年代的复出秀。

除非出现奇迹,否则大马将在三种类型的国家中,成为第一个被列入“第四世界“的国家。我们将无处可走,成了“无”,我们被经济、教育、宗教的旧关联困住了,也不尊重其他人和国家。当有一天,穆斯林被拒绝踏入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就像他们喜欢的讲师一样,就像马来言语所说的:已经跌倒了还遇到楼梯(祸不单行)或已经跌倒了才后知后觉,将会成为严峻的现实。

什么是可能重燃大马的奇迹?只有三件事。首先,通过奇迹般的冲击,公民社会和其他现有政党进行重整,并推出70名独立候选人以推翻希盟的候选人,并与沙巴和砂拉越有尊严的政党结合,然后就可能有机会。找到70名有诚信且致力于国家建设的各族候选人有多难?他们的名字已经在我的电脑记录名单中。公民社会、优秀及具备国家意识的非政府组织可以与在上届选举中失去支持的老牌政党的草根基层一起合作。当第15届大选越来越靠近时,希盟委任的公民社会领袖必须回到他们原来的岗位。

第二个奇迹是让10万名或更多马来孩子考取统考,我们必须持续追踪这些孩子并给予他们支援,以让他们从持有古老偏见和来自公立学校的穆斯林和马来人手中拯救我们的国家。这就是为什么马来政党贬低统考,因为新马来人掌握三语并能够与中国和西方世界联系,他们将根据他们在独中时与其他社群互动的经验来重新制定新的国家建设。不管希盟政府承认与否,我都认为统考是唯一可以拯救这个国家的因素。被大部分自己种族的人拒绝的孩子将复兴大马的概念,因此,我们必须确保统考的生存和发展。那些在国际学校接受国际课程教育的孩子,将成为治愈国家的另一股力量,他们也必须获得保护和推广,以让家长有能力负担得起。就让公立学校深陷在他们的问题之中。

第三个奇迹是私立高等教育机构。这些机构已经通过了经济挑战,现在可以通过混合的学术组织来引领国家,以取代以种族为中心及与学术界无关的公立大学。如果这些私立大学能够醒悟并以正确的思维方式和想法来满足年轻马来人的思想,那么未来将由他们主导。私立大学必须摆脱赚钱的心态并表明他们可以取代公立大学及自成一格。私立大学的学者可以成立自己的教授理事会,并制定真正有影响力的研究和策略以推动大马未来的50年,并将学生的才能用于研究和连接世界的行业之中。未来的行业将不受地理限制,并且不需要像马来市议会这样的组织来批准新建工程。新的“工厂”在网络空间里并可以离岸操作。各国将与这些没有表现出任何种族和宗教优越感的学生一起工作并避开那些有优越感的人。世界属于私人企业,因为政府因旧政治而无法改变。

第四个奇迹是私人公司和企业在不受地理限制的世界中汇集资源,以提供财务和基础设施资源,以帮助思路清晰和努力工作的毕业生和年轻技术人才摆脱任何政府的“要求”。同样的,政府不控制网络空间和离岸交易。大马人将在世界各地工作、生活、玩乐和进行膜拜,同时仍然扎根于“祖国”。

这个国庆日对于我国来说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国庆日,因为它陷入了旧政治思维中。但是,对于所有大马人来说,这个国庆日是一个新的国庆日,他们热爱这个对彼此信仰和文化深深尊重并互相合作以实现共享繁荣的想法。我们需要的国庆日是摆脱旧的游戏规则并迈向新的全球化游戏规则,以让我们从90年代的枷锁中获得解脱。为了拯救大马,我们的孩子必须“离开现在的大马”并拥抱未来的大马,这个大马将跨越全球但同时根植于我们传统信仰和文化之中。

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108228.html

Monday, 26 August 2019

迈向一届神奇的联合政府

/ 黄泉安 

预料,首相马哈迪的9月份月历会排得很紧密。这与916马来西亚日庆典无关,反而是913(黑色星期五)会令他头疼,因为一连两天,巫统与伊斯兰党将于巫统党总部联手举办 “穆斯林团结大集会” (Himpunan Perpaduan Ummah),并定于914签署联盟协议,正式与希盟对立争夺政治版图。

马哈迪创立土著团结党,坚决走回单元种族政治路线,用意不外是务要团结土著于一瓦之下,在有生之年统一马来社会,彻底解决他1969年名著《马来人困境》列下巫裔所面对的种种先天、后天性要害,同时灭除所有令他一生耿耿于怀的政敌,然后万古流芳。

因此,当市面又再传起马哈迪狼来了的戏码,从原先 “内阁改组” 的声势极速式微变为 “内阁重组”,大家都知道,这是老马投石问路的惯用伎俩,对内是要激荡希盟成员党对他的忠诚,对外是要化解巫伊联盟对他个人威信所带来的冲击。

奈何,马哈迪的战略部署并非无往不利,主要是他在拉拢希盟党外议员加盟以壮大土团党的计划,面对重重障碍。首批巫统议员跳槽土团党后,巫统主席扎希随即销假复位,化解跳槽风,前副主席希山慕丁因受逼而不敢轻举妄动,巫统得以暂时止血。

现在,巫伊两党不计前嫌,誓以团结巫裔、捍卫伊斯兰的意旨为今后政治经纬,无形中也挑起种族日益极化的计时炸弹。

另一边厢,砂拉越州执政党对马哈迪采取若即若离策略,除了是为明年砂州选举备战,也借机对联邦征讨1963马来西亚合约的法定地位与石油红利。目前局面是,马哈迪设法收编砂拉越支持的功夫,仍然动弹不得。在国会里缺乏三分二多数票,也休想顺利修改任何涉及宪法的法律。

另外,过去半年,民间要求马哈迪提早制定交棒安华日期的呼声,不但此起彼落,我们看到哈芝节后,安华也已展开 “人民支持第8任首相” 的全国路演,活似随时准备就任的暖身行动。

表面上,马哈迪不能在改组内阁方面任所欲为,因为他手头的数字,的确不够斤两。

去年大选,希盟原本争得纯巫裔24席(土团党13席、诚信党11席)、巫统54席、伊斯兰党18席。后来巫统议员跳槽土团党,局势变成土团党26席、巫统38席。结算一下,目前砂拉越席位除外,巫基政党朝野天下是希盟37席(土团加诚信)、巫统38席、伊党18席。

再分析一下,多元种族政党是马来票大分裂的渔人得利者。当中,巫基多元政党最大党是公正党50席(巫裔27席、华裔11席、印裔6席、东马土著6席)、华基多元政党主要是行动党42席(华裔32席、印裔7席、巫裔2席、东马土著1席)、沙巴复兴党9席(巫裔7席、华裔1席、东马土著1席)。

从这里,我们看到,划出巫裔三分天下的散沙劣势,为巫伊两党的政治生存率制造奇迹,给希盟与马哈迪带来突围的阻力。谁是团结马来民族与穆斯林的造王者?

虽然,马哈迪一向被视为马基雅维利(Machiavelli)信徒,懂得玩弄殖民地枭雄分而治之的手段。但这次,马哈迪没有本钱改组内阁,理由很多。

一、希盟成员党反对巫统跳槽议员入阁,就算党外有人才也会受到排挤,制造内部冲突。这纯是政客的利益作祟,无关大导向与大原则的分歧。

二、土团党人才凋零,原有13议员能录用者已录用,再也没有替代人才能担任部长,整个党只能绽放黑鞋白鞋、飞行车、Go-Jek为生的狭隘思想,令人忧心绝望。

三、马哈迪曾经看走眼,委任所谓精英但却不接地气的人马为部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造成希盟声望遭受剧创,早已失去长江后浪继前浪的期许。

四、公正党及行动党总共控制92国会议席,马哈迪不能轻易移动成员党部长数额的固打分配,避免引爆倒米事件,给安华势力制造机会。

虽然媒体广传巫统跳槽议员慕斯达法(吉兰丹日里选区)会受召入阁,但居于上述因素,就算他曾任国阵资深部长,就算马哈迪对他万般信赖,但论及政治权宜之计,马哈迪是举步维艰。况且,慕斯达法身为硕士级经济专才,若不受委经济事务职位乃属大材小用;但若受到重用,所谓一山不能藏二虎,日后难免也会与老马另一经济顾问达因发生意见摩擦的险境。更何况,慕斯达法已是68岁老人,时日也无多。

接下来,我们看到马哈迪退而求其次,想在同样部长人数范围下,重组内阁职位和职权。但这做法给人换汤不换药的恶感,因为最后目标,仍是为了确保马哈迪能够暂缓交棒日期、继续推广马哈迪主义。换政府15个月后,很多人已有不同的意度和审结,坚决认为我们不能再走过去的错路。

难怪,当内阁改组/重组消息传开后,网络竟然出现反波,责问与其内阁改组,为何不能现在就换首相?有些则挑起安华处理敏感事件时避重就轻,对他的才干和领导能力质疑。但有些声音听来更加刻薄,他们调侃所谓内阁重组内阁职权职位,实质上等同仅在铁达尼号重摆家私,迟早都要沉没大洋中。

哇!民心易变,上天保佑希盟不要沦为一届神奇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