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8 September 2016

公民权与马来文资格

/ Azmi Sharom

当一个人是贪污的,或者种族主义者,又或者偷窃国家财富,能说一口贵族马来语又有甚麽用?

根据华总的数据,国内有10万名老年华裔尽管独立前就在这里出生,却依然没有公民权。华总因此呼吁让他们登记并获得公民地位。

土著权威组织很快跳出来说,让这些在独立前出生在马来联邦的人获得公民权,必须符合条件,其中一项即须能说马来语。

土权其实说得没错,宪法的确阐明,这些在独立前出生的人,若要获得公民权,他们必须证明他们在独立前就已经在这个国家生活超过7年;他们要永久居住在此地;他们拥有良好品德;以及他们对马来文有基本的认识。

我想这一切都归结到甚麽是“基本认识”的意思。我采用其一般意思,即其要求的是基本沟通能力。这肯定不是甚麽大问题。

测试一个人是否符合这个条件的方式必须是属於最简单的层次。这是因为我相信最重要的条件是那人是否具备良好品德。

当一个人是贪污的,或者种族主义者,又或者偷窃国家财富,能说一口贵族马来语又有甚麽用?

我对於语文要求是持警惕态度的,因为这个条件很常隐藏着种族主义议程。以澳洲为例,过去他们要求移民必须符合英语资格才可以被接受。他们的要求十分严格,即使是本土人也不能过关。整个测试的用意当然是让时任澳洲政府有藉口,可以“合法地”将非白人排除在外。

类似土权这样的组织针对让华裔老年人取得公民权说三道四,显然是在挑起种族主义议程。我们绝对不会听到土权针对许多马来人菁英的孩子只会说英语发出任何抗议,不是吗?

星洲日报/无畏新世界·作者:Azmi Sharom‧ 马大法律系副教授

Wednesday, 7 September 2016

海龟老鹰不同命

: 蓝志锋

我相信,浮罗交怡的老鹰,肯定比登嘉楼的海龟幸运,不会面对拆除的厄运。

1999年,伊斯兰党夺下登嘉楼执政权,出任大臣的哈迪阿旺以违反伊斯兰教义为由,下令拆除竖立在瓜拉登嘉楼市中心交通圈上已25年的海龟塑像,改以被爪夷文石碑铭(Batu Bersurat)取代。

浮罗交怡不是登嘉楼。老鹰展翅高飞,海龟海里游。论名气和代表性,浮罗交怡的老鹰远超登嘉楼的海龟。

有时我在想,马来西亚到底怎样了?为何霹雳副宗教司赞里在马来报章撰文,批评浮罗交怡老鹰塑像,建议拆除动物形態的塑像?从伊斯兰角度或有其道理,大马是多元种族和宗教国家才是最重要的关键。

25年前,这座老鹰塑像已竖立在浮罗交怡码头的老鹰广场。长期以来相安无事,就算2008年伊党执政期间也不曾挑起老鹰塑像与伊斯兰教义的问题,更別说拆除。

时任伊党吉打大臣阿兹佔仅为浮罗交怡冠上新称號,全名为「吉打宝石浮罗交怡」(Langkawi Permata Kedah),就这么多动作罢了。

既然当初没事,为何此时起爭议?而且,挑起者是距离浮罗交怡230公里之外,身在怡保的赞里。他应该知道宗教属州政府权限范畴。

此外,霹雳的宗教司哈鲁沙尼也指责,国家纪念碑同样违反伊斯兰教义,也该拆除,因为纪念碑是人类塑像,有膜拜之嫌。哈鲁沙尼是著名保守派宗教领袖。

为何宗教司的谈话,轻易炸开了锅,火速流传?除了充满新闻价值,也有爭议和话题性,瞬间成了热议题材。更重要的是,背后折射出国家日渐伊斯兰化现象。

宗教司和宗教领导被视为权威,他们的观点,就算不是伊斯兰裁决(fatwa)也有很高的含金量。一旦举出伊斯兰牌子,穆斯林退避三舍,更別说不熟悉伊斯兰的非穆斯林。稍不留神,说多了,讲错后被扣上反伊斯兰帽子,不是人人担当得起的罪名。

那怕是政治领袖,面对宗教司的观点时,也显得格外谨慎,语带保留,为自己留个转身空间。

这是癥结所在。什么时候开始,宗教佔据和影响民眾日常生活?什么时候开始,宗教司的言论被奉为圭臬?8月的例子是,「精灵宝可梦GO」违反伊斯兰教义,穆斯林禁玩。

更早之前有,尊巴舞和瑜伽也受爭议。尊巴的衣著贴身、色彩鲜艳、音乐高亢、非亲属关係共舞和舞蹈含色情元素,违反教义。瑜伽则因肢体动作、诵经及膜拜等元素,会乖离穆斯林对伊斯兰的信仰。

今年7月,伊党执政的吉兰丹哥打峇鲁市议会向商场內的钟錶店开罚单,因为海报女郎肖像太「性感」。8月则有吉打双溪大年市议会,竖立禁止男女同坐的告示牌,阻止伴侣有不雅行为。

当日常生活大小事务都要聆听、请教、甚至諮询宗教权威人士,宗教介入痕跡越来越深。不管是小拿破崙的行政偏差,还是宗教司的保守言论,都逐渐侵蚀大马的中庸包容形象。

日渐伊斯兰化趋势,令人担忧,我们是否已乖离建国59年的世俗体制?前景不乐观,除非政治领袖和马来统治者站发表掷地有声言论,清楚阐明宗教的角色,否则《联邦宪法》將是多元社会的最后一道防线。

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columns/pl20153333

Thursday, 1 September 2016

如何推掉130億歐元橫財?

歐盟執委會30日就蘋果公司與愛爾蘭政府的稅務協議作出裁決,一如所料裁定協議違反歐盟法規,下令愛爾蘭政府向蘋果追稅。愛爾蘭政府立即表示會上訴,不會取回這筆稅款。

我在Facebook曾寫道:「政府稱不想收稅,有夠奇怪。」那句只是反話,而有網友留了一個愛爾蘭經濟自由全球排名的鏈結,並寫了:「看看這個你就不會感到奇怪了,小編還需要繼續提高姿勢水平。不要聽風就是雨。」

不過,《愛爾蘭時報》的確有一篇報導,題為「說服選民放棄蘋果的130億,毫不容易」,正正就是指出愛爾蘭政府正面對「政府拒絕收稅」的困境。

似乎,那位網友「還需要繼續提高姿勢水平。不要聽風就是雨」。

積極吸外資的愛爾蘭

愛爾蘭不想收回蘋果的稅款,相信大部份人毋須看那個經濟自由度排名都會知道理由:愛爾蘭是靠低稅率來吸引外資,企業稅稅率為12.5%,若撇除微型島國,這是全球最低的企業稅率,政府還可以提供其他稅務優惠。愛爾蘭認為,一個小國必須靠吸引大量外資來發展經濟。因此,愛爾蘭必須保住低稅率制度。

愛爾蘭政府的即時反應,以及上述那位網友的回應(甚至包括我當時即時的想法),都是按照大家已知的「常識」去作出,猶如按照劇本去執行。

然而,有一點沒有跟劇本,那就是金額。這改變了上面的「劇本」。

不按牌理出牌的130億歐元

摩根大通曾估計,歐盟最高可以要求蘋果交回190億歐元稅款,但大家原本認為金額只會是數億歐元,或最多只是三、四十億歐元。然而,歐盟競爭專員韋斯塔格(Margrethe Vestager,上面照片來自歐盟)竟然提出130億歐元!!

130億歐元,等於1125億港元、4596億新台幣、968億人民幣,等於愛爾蘭政府2015年全年收入705億歐元的約18%。在香港,可以興建一條高鐵(但可惜仍不夠支付機場第三條跑道)。

愛爾蘭政府原本的估計都只是數億至最多三、四十億歐元。根據《愛爾蘭時報》報導,至少一名愛爾蘭部長聽到金額後,即時很大聲地說了一句粗口。當地評論員都紛紛形容,愛爾蘭政府好像是中了巨額獎金,但要撕掉獎票。

如果只是取回數億歐元,愛爾蘭政府很容易向國民交待。不過,現在是130億歐元。究竟愛爾蘭目前的低稅率經濟模式是否值130億歐元呢?換回來的職位、外來資金,是否值130億歐元呢?這個,政府是很難隨便說幾句就可以解釋到。

「買起」愛爾蘭的低稅制度

隔了數小時再回看,韋斯塔格不惜冒惹怒美國的風險,都要提出一個巨額追稅數字,似乎是刻意打心理戰,令愛爾蘭人心動,繼而由他們向愛爾蘭政府施壓,迫愛爾蘭就範,徹低放棄低稅率經濟模式。簡單來說,她想用(蘋果的)130億歐元「買起」愛爾蘭的低稅率制度。

愛爾蘭內閣31日會召開特別會議,討論是否正式授權,就裁決上訴。目前的統一黨(Fine Gael)政府是少數派政府,有3名閣員是獨立議員,需要國會內一批無黨派議員支持,但這批議員正重新討論是否支持拒向蘋果追稅,現在要看他們會否在內閣中提出反對上訴。

http://www.irishtimes.com/opinion/convincing-voters-to-forgo-apple-s-13bn-will-not-be-easy-1.2773489
http://m.rte.ie/news/business/2016/0830/812870-eu-apple-tax-decision-reaction/
http://europechinese.blogspot.my/2016/08/blog-post_31.html

Friday, 26 August 2016

面對疾病,正能量是最有效的藥

開復與星雲大師對談

生病之前,我被美國《時代週刊》評選爲“影響世界百大人物”之一,我意氣風發地赴美受獎,自認實至名歸、當之無愧。然而,弔詭的是,領獎回來沒幾個月,我就發現自己生病了。病中赤裸裸地暴露在病痛的風暴中,再大的影響力、再高的知名度都幫不了忙;在診療間、在病牀上,我什麼都不是,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在呼吸之間頓失所有的病人。

那時候,我常常怨天怨地、責怪老天爺對我不公平,我從內心深處發出呼喊:“爲什麼是我?我做錯了什麼?這是因果報應嗎?”我是天之驕子啊!我有能力改變世界、造福人類,老天爺應該特別眷顧我,怎麼可能會把我拋在癌症的爛泥地裏,跟一羣凡夫俗子一樣在這裏掙扎求生?

朋友看我很痛苦,特地帶我去拜見星雲大師,並在佛光山小住幾日。有一天,早課剛過,天還沒全亮,我被安排跟大師一起用早齋。飯後,大師突然問我:“開復,有沒有想過,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最大化影響力’、‘世界因我不同’!”這是我長久以來的人生信仰:一個人能在多大程度上改變世界,就看自己有多大的影響力;影響力越大,做出來的事情就越能夠發揮效應……這個信念像腫瘤一樣長在我身上,頑強、固執,而且快速擴張。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它的正確性。

大師笑而不語,沉吟片刻後,他說:“這樣太危險了!”“爲什麼?我不明白!”我太驚訝了!

“我們人是很渺小的,多一個我、少一個我,世界都不會有增減。你要‘世界因我不同’,這就太狂妄了!”大師說得很輕、很慢,但一個字一個字清清楚楚。“什麼是‘最大化影響力’呢?一個人如果老想着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你想想,那其實是在追求名利啊!問問自己的心吧!千萬不要自己騙自己……”

聽到這裏,簡直像五雷轟頂,從來沒有人這麼直接、這麼溫和而又嚴厲地指出我的盲點。我愣在那裏,久久沒有答話。

“人生難得,人生一回太不容易了,不必想要改變世界,能把自己做好就很不容易了。”大師略停了停,繼續說:“要產生正能量,不要產生負能量。”他的每一個字都落在我的心田裏:“面對疾病,正能量是最有效的藥。病痛最喜歡的就是擔心、悲哀、沮喪。病痛最怕的就是平和、自信,以及對它視若無睹。我患糖尿病幾十年了,但我無視它的存在,每天照樣做我該做的事,我現在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幾天常聽大師開示,覺得自己過去堅信不疑的很多價值觀、信念都是有瑕疵的。我當時還帶着很多因爲身份、名望、地位而來的自負,大師的話語,我雖然記住了,可是我並沒有完全明白,也沒有完全接受,甚至還有點兒不服氣。

有一天,我想到我在微博上時常鍼砭時弊,也曾對一些負面的社會現象口誅筆伐。於是請教大師要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社會的“惡”?沒想到,大師還是以一貫平和的語氣迴應我:

“一個人倘若一心除惡,表示他看到的都是惡。如果一心行善,尤其是發自本心地行善,而不是想要藉着行善來博取名聲,才能導正社會,對社會產生正面的效益。”

“可是,如果看到貪婪、邪惡、自私等負面的事件,又該怎麼辦呢?”我想辯解。

大師說:“要珍惜、尊重周遭的一切,不論善惡美醜,都有存在的價值。就像一座生態完整的森林裏,有大象、老虎,也一定有蟑螂和老鼠。完美與缺陷本來就是共存的,也是從人心產生的分別。如果沒有邪惡,怎能彰顯善的光芒?如果沒有自私的狹隘,也無法看到慷慨無私的偉大。所以,真正有益於世界的做法不是除惡,而是行善;不是打擊負能量,而是弘揚正能量。”

養病期間,大師的話語時常在我心中迴盪。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影響力”這三個字。

過去,不論做任何事情,我都會不自覺地先估算這件事能產生多大的影響力。一場演講不到一千人就不去;每天微博不能新增一萬個粉絲,我就覺得內容發得不夠。有人發電子郵件問我創業問題,我只回覆那些有可能成功的。是否要見一個創業者,完全取決於他的公司有多大潛力。要見哪位記者,也要看他面對的讀者羣有多少。我從來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我的行程排得滿滿的,我的時間有限,當然必須過濾掉很多次要的、沒有意義的活動。於是,我精確計算每分每秒該怎麼用在能夠產生最大影響力的地方;我也幾乎有點偏執地把運營社交媒體當作人生目標的重點,把獲取粉絲視爲志在必得的工作。

那時候,我確實沉溺在各種浮動的快感中,我是衆所矚目的人,走到哪兒都有粉絲圍繞着我;我在微博上的影響力讓我輕易發起萬人實名抵制某一檔紅火的電視節目;我認爲自己是路見不平、仗義執言的大俠。作爲一個科技人,我絲毫未察覺自己已經越界;我堅信自己是在關心社會,但骨子裏我恐怕已經被千萬粉絲衝昏了頭,每一個社會重大事件,粉絲都會期待我的表態,於是我陷入轉發與關注的熱潮中,不能自已;甚至還運用我的專業知識,篩選最值得關注的微博條文,好讓我的言論更具有影響力。

大師重重點醒了我:

“追求最大化影響力,最後就會用影響力當藉口,去追求名利。不承認的人,只是在騙自己。”爲了追求更大的影響力,我像機器一樣盲目地快速運轉,我心中那隻貪婪的野獸霸佔了我的靈魂,各種堂而皇之的藉口,遮蔽了心中的明燈,讓我失去準確的判斷力。我告訴自己,有了影響力,我就可以伸張正義、做更多有意義的事,我的身體很誠實,我長期睡不好、痛風、便祕,還患了幾次帶狀皰疹。這些警示都太微弱了,無法撼動我那越來越強大的信念;人說“不到黃河心不死”,狂心難歇,最後身體只好用一場大病來警告我,把我逼到生命的最底層,讓我看看自己的無知、脆弱、渺小;也讓我從身體小宇宙的複雜多變,體會宇宙人生的深邃和奧妙。

身體病了,我才發現,其實我的心病得更嚴重!當我被迫將不停運轉的機器停下來,不必再依賴咖啡提神,我的頭腦才終於可以保持清醒,並清楚地看到,追逐名利的人生是膚淺的,爲了改變世界的人生是充滿壓力的。珍貴的生命旅程,應該抱着初學者的心態,對世界保持兒童般的好奇心,好好體驗人生;讓自己每天都比前一天有進步、有成長,不必改變別人,只要做事問心無愧、對人真誠平等,這就足夠了。如果世界上每個人都能如此,世界就會更美好,不必等待任何一個救世主來拯救。

現在,我發現一種更符合自己渺小地位的思維方式,那就是,如果我做一件事情,世界上每一個人也都這麼做,那麼我們的世界會不會變好一點?如果會,我就去做,但不再用量化的思維計算每件事的“價值”和“意義”。生命太深奧了,很多看不見的價值與意義,會發生在我們看不見的細微之處。例如生病之後,我陸陸續續在微博上發表了一些病後感悟的文章,我只是真誠地想要跟大家分享,再也不會像過去一樣,爲了增加點擊率和擴大影響力而刻意營造推廣。我發現,對於真正有需要的人來說,一篇短文、一句誠懇的話,就能深入人心。與其讓千萬人過目即忘,不如讓一兩個人銘記在心。而且,通過這種真誠、無私的靈犀相契,我自己得到的回饋纔會是正能量。

現在,之前汲汲營營追求的一切,在我心裏都漸漸淡了;卸掉身上很多看不見的負擔,我纔有能力辨識網上許多激昂、沸騰的討論,常常都充滿了負能量。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病中醒來,昏聵的心靈也醒過來了。我現在不太看網絡消息,更不覺得自己需要在網上仗義執言。眼不見、心不煩,不見可欲,使人心不亂;不煩不亂,就不會帶來身心的壓力,不然,壓力是一切致病之源。就算是對自己的健康負責,我也勢必要遠離過去的生活方式了。

文章選自我的書向死而生》
https://www.facebook.com/kaifulee/photos/a.182917171735609.47515.172348966125763/1353417064685608/?type=3&theater

Tuesday, 23 August 2016

超度你自己

所謂的超渡,是走完你這一輩子所有的情緒。

所以,你超渡了這一輩子的你了嗎?你的心都平靜了嗎?

從小到大,你的心有沒有不平衡?

包括你的父母比較愛弟弟,不愛你,比較護著妹妹,不理你,所有的不平衡,所有的負面情緒,你有沒有回過頭去接納、去化解,用當下你的愛、智慧,去化解你從小到大心靈上的創傷,你情感上的痛苦。

超渡你自己,又分兩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超渡這一輩子的你,超渡那個從小沒有得到愛的自己,超渡你第一次失戀、被人家騙錢,人財兩失的傷痛,超渡你事業失敗,所有的朋友都背棄你的過程中,你內心所有的痛苦。

人第一個要安的是自己的心。

你的內在小孩還孤獨嗎?你還是覺得人性是不可信任的嗎?

你要先超渡你自己內心所有壓抑下來的憤怒、痛苦與悲傷。

如果你還感覺到有負面的情緒,就表示還有一個在負面情緒的自己。

比方說,你明明在洗菜、做飯,突然你覺得很孤獨,很悲傷或是在上班,怎麼越上班越坐立難安,你覺得你的情緒很莫名其妙,這些情緒哪裡來的你不知道。

如果你常常感到悲傷、坐立不安,悲傷、莫名其妙想哭,其實不是你想哭,是你裡面的人在哭,如果你常常莫名其妙感覺到負面的情緒,表示你的內在還有一個自己,還陷在水深火熱的負面情緒裡頭,他在等你,等你做什麼?等你超渡他。

唯有你超渡了、安撫了你內心的那個悲傷的、緊張的、還在擔心明年沒有錢的那個自己,唯有安了他的心,你才在這兒坐得很安心。

你之所以坐在這兒不安心,是因為你的內心還在不平衡、還在仇恨、還在恐懼,所以首先要先學會超渡這輩子的你,而不是到佛寺辦法會超渡,所謂超渡你自己:是深入你的內心,用你當下的愛和智慧,化解你內心有種種負面情緒的自己。

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觀世音菩薩,所謂的觀世音菩薩,就是未來的你,未來已經成佛的你,祂循聲救苦來安撫還在無助中的你,你還在苦難當中,祂循聲救苦,你要循著你的情緒,如果你不安、你恐懼,你的內在還有一個不安、恐懼的自己,甚至還在怕黑、怕爸媽不要你的小孩,他等你去超渡他。這一步你做到了。

接下來,你要超渡你累世的自己,很多修行的人會說,當你修到一個程度,過去的業障會現前,其實並不是那個意思啦!弄錯了,完全搞錯了,而是你有了能力、有了智慧、有了愛,你開始有能力了,你累世轉世的自己,會來找你幫忙,並不是業障現前或是冤親債主來找你,不是的,累世的自己家人們來求你幫忙,當你這一輩子的自己心靈力量變強了,你安定的力量也強了,有些在夢境當中,或是你往世過去的記憶會顯現出來。

這是賽斯心法很有意思的地方了,當下你的修行,當下你的智慧和心靈成長,原來還可以幫助過去在苦難中的你耶!

這代表當你開始學習身心靈的概念,當你了解宇宙的奧秘,當你開始進入生活的另一個層面,你的過去世還在哀傷中,你的過去世可能有餓死的自己,有被砍頭的自己,有被強暴的自己,有在逃難的自己,有失戀的自己,你的過去世有好多的自己,都在等著你去幫忙他。

這一世,透過你心靈的安定,你可以治療童年的創傷,安撫你過去生意失敗的自暴自棄,你可以改變「自從被男人拋棄之後,你不相信天下還有好男人」這樣的觀念,不但可以幫你把這一世的你變得更好,而且你過去世的記憶,也會開始展現出來,因為你的過去世還有好多的你,等著你去幫忙他。

於是你開始了一個自我成佛之旅,開始了一個自我超渡之旅。

要超渡誰啊?你無法超渡任何人,除非你開始超渡你自己。

超渡過去世,在種種苦痛當中的你,等你超渡完所有過去世的你的時候,也就是你成佛的那一天,就是你在當下感覺到圓滿的那一天。

文/ 許添盛醫師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158ef100102wcbe.html

Monday, 22 August 2016

在羅生門中擁抱赤裸的真相

: 王畦

真相和謊言一起在河邊洗澡,謊言先洗完,穿上真相的衣服走了;真相怎麼都不願意穿謊言的衣服。所以人們日後只見到穿著真相衣服的謊言,而不能接受赤裸裸的真相。即使是所謂的善意的謊言,歸根到底還是掩飾、欺騙,但人還是虔誠地相信謊言,自欺欺人,幻想著世間的美好。黑澤明就反其道而行,擁抱著可憐、赤裸裸的真相。

在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中,人性是無法想像的醜惡。在那個生活並不安穩的時代裡,為了生存,所以現在我們看來違反道德的行為都是合情合理,被大家所接受的。為了生計,把蛇肉切成片曬乾當成魚肉買是可以的;拔掉屍體的頭髮做成假髮賣錢是允許的;強行剝奪別人的衣物去變賣是合理的;屍體不被妥善處理,隨意丟在城門是正常的。

黑澤明沒有原原本本地拍攝《羅生門》的故事,而是把芥川龍之介另一個光怪陸離的小說《竹林中》搬到羅生門。武士帶著妻子遠行,途中被『採花大盜』攔截,妻子被強姦,武士橫屍叢林;審判官在公堂審理這起殺人案件事,七個作供證人,出現了七個不同的『事實』,根本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相,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兇手……再加上芥川龍之介一直都用第一人稱『我』寫這七段供詞,只用了一句簡單的話作過渡,於是乎就變成證人們自說自話的離奇故事。

如果單單是複雜、怪異的故事情節絕不能造就《羅生門》的傳世經典。故事的背景還是定在那個頹垣敗瓦,佈滿屍體,陰森的羅生門;那個年代,地震、颱風、大火和飢荒摧毀了京城,城裡城外都是一片荒涼,民不聊生,社會動盪不安,殺人搶掠隨處可見;一樣的狂風暴雨,把羅生門襯得更蕭瑟。但在這裡避雨的人不一樣了,也有了不一樣的結局。《竹林中》的劇情加上《羅生門》的背景,產生了新的花火。都說黑澤明的每一部電影會有一個探討的主題,發人深省,在這個絕望黑暗的時代,他探討的是比外界環境更陰暗可怕的人性,揭示美麗的謊言掩蓋下比刀刃更傷人的真相,醜惡的人性真面目,狠狠地打世人一記耳光。

電影以倒敘蒙太奇結構而成,樵夫、僧人和雜工仨人在羅生門避雨,議論那離奇案件並懷疑起人性的善惡。結尾的時候,黑澤明加入了兩個重要的情節:樵夫道出案件真相和收養棄嬰。證人們各說各話只表現出故事的怪異性,但真相只有一個,並且是殘酷的。大盜沒有傳說中那麼驍勇,乃膽小怕事之輩,只不過和武士交手幾個回合,卻吹噓成二十三回合;武士也並非正人君子,自私自利,同樣貪生怕死;他的妻子性格雖剛烈,但同時也是蛇蠍心腸;樵夫看似是局外人,其實是為了掩蓋自己拿走案件凶器——短刀去變賣,所以在公堂之上撒謊。每一個人都用謊言包裝自己的醜惡,收藏自己的陰暗面。

說起真實與謊言,《少年Pi的奇幻漂流》也有類似的情節。Pi回到陸地後,日本船公司派員調查,對Pi進行訪問,他如實地講述與動物之間發生的事,但卻讓人無法相信;最後,他講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把人物套在動物身上,他自己就代表孟加拉虎——『惡』的象徵。可笑的是,調查人員相信這個所謂的『真相』,寫成報告,應該是所有人都會相信這個版本的『真相』。因為他們的心中都存在『惡』,因此無法相信Pi可以擺脫『惡』,成就真正的『善』存在,所以,醜惡的『真相』才能被他們理解。就如賣假魚肉的女人會理解老婆子的行為,老婆子會理解家將的蠻行;雜工會認可自己搶奪棄嬰衣服的行為。

新加入的另一個重要情節就是樵夫收養棄嬰。離奇案件的談論結束後,羅生門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仨人發現一個棄嬰,雜工第一時間剝掉嬰兒的衣服,如同拿走『真相』衣服的『謊言』。當他受到樵夫和僧人譴責的時候還理直氣壯地辯解道:這衣服就算不是他拿走,也會有別人拿走;而且嬰兒的親生父母比他更應該受到責備。《羅生門》得到高度讚賞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其精妙絕倫的起承轉合劇情。故事最後,樵夫良心發現,回歸『善』的本性,收養棄嬰,擁抱赤裸裸的『真相』。這時雨過天晴,明亮的朝陽升起,讓人感覺:漫長可怕的黑暗已經過去,人生充滿著希望。

每個人的價值觀之所以不同,是生長環境、自身經歷等外界因素的不同造就,也成就了他們創造出怎樣的作品,也許是這個原因,讓黑澤明與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有兩個完全相反的結局。

芥川龍之介自幼貧苦,在他七個月大的時候,母親就患上精神病,所以由母親娘家撫養,之後更過繼成為舅舅的養子,雖然在芥川家接受到周全的照顧,但童年不愉快的經歷始終在他心裡埋下陰影。芥川龍之介自小受舅舅家的江戶文人氣息薰陶,培養了豐厚的文化底蘊,之後進入東京帝國大學學習英國文學,畢業後從事教師與報紙編輯的工作。在未進入大學,芥川龍之介就已經開始創作,但一直沒有成名或受到重視,即使在大學的成績不俗,作品也得不到別人賞識。直到在《新思潮》發表短篇小說《鼻子》之後,才受到夏目漱石的青睞,文學路程出現轉機。

一直以來,芥川龍之介都被稱為『最悲觀的文學家』,他大部分作品都以揭示人性醜惡為主,描繪出一個殘酷、冰冷絕望的現實。如果說小說家的作品是反映他自身的生活和價值觀,那芥川龍之介的內心一定是個非常灰暗的世界,沒有任何希望。之後芥川龍之介被派往中國工作四個月,在這期間工作十分繁重,他還要受到各種病痛的折磨,回到日本後就創作了《竹林中》,也就是黑澤明的《羅生門》的故事腳本。沒過多少年,他就因『恍惚的不安』自殺,享年35歲,絕望的一生結束。

黑澤明的生平不像芥川龍之介那樣悲慘,算是相當幸福。自小喜歡繪畫與藝術,受哥哥影響對電影產生興趣,並有許多機會接觸電影;畢業後很快就當上副導演,第一部作品《姿三四郎》就引起很大的迴響,一生所拍的三十多部作品中有多部獲得國際獎項,被賦予『黑澤天王』的稱號。由於受好萊塢電影的影響,黑澤明的敘事方法偏向西式,使用大量蒙太奇剪接手法,使電影節奏變得明快,西方觀眾較易接受,而本地觀眾看著也覺得新奇。

《羅生門》在1951年獲得各個國際獎項,當時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幾年,日本還淪陷在戰敗國的陰霾中,背負著侵略者之名,整個國家沒有半點生氣,國民也沒有鬥志,幾百年來日本人所經營回來的國際形象完全毀滅,他們就是接受不了赤裸裸的『真相』(戰敗)。這樣的環境就像電影中的情景:荒蕪的羅生門,遍地死屍,人民生活苦不堪言,犯罪變得合理;而電影當中的角色就如參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國家,為自身的利益自說自話。《羅生門》獲獎的信息無疑給日本國民帶來鼓舞、希望,隨後幾年都有日本作品獲得國際獎項,讓日本電影在國際舞台上嶄露頭角。當時,日本政府其實不允許任何藝術作品提及戰敗,或者安慰戰敗的國民,但黑澤明一直都很想為國家做點事,拍一些作品激勵國民,振奮士氣,希望國家能儘早擺脫戰敗的陰影。因此黑澤明在設計故事時,有意無意地把日本國情套入羅生門中,用較隱晦的方式表達,但他實在不忍心在國民的傷口上撒鹽,撮破他們對人性最後僅存的一點美好的幻想,於是修改故事結局,展現出人性『善』的一面,最後朝陽升起,帶出正面信息。他是有意向日本和世界宣告:我們還能相信人,尤其是相信日本人。

在《少年Pi的奇幻漂流》的最後,象徵『惡』的孟加拉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Pi,情節與樵夫離開羅生門的時候相似,也是頭也不會,還有朝陽升起。兩者都代表著向過去告別,重新開始。對於黑澤明而言,戰爭無疑是殘酷的;真相是殘酷的;人性是醜惡的。他完全接受了這一切,並且抱著一顆真誠的心去相信人類最後僅存的一點良知,在羅生門中擁抱象徵赤裸裸的真相的棄嬰,維護脆弱的善良,給他帶來一點微弱的溫暖,也給戰後疲憊不堪的日本人心靈一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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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16 August 2016

民族主義是嬰兒病

奧運百米飛人誕生,是最吸睛的比賽項目。賽果產生後,擠爆觀眾席的座位即空了大半,顯見許多人都是為看百米賽而來。這也是我每屆奧運最愛看的項目。昨天早上看完就關電視了。

百米競賽之所以吸引人,不僅是因為要看誰贏得金牌,而且是要看人的速度可以快到甚麼程度,有沒有極限。因此運動員的表現比誰得金牌更重要。

保特以他的身高步密第三次贏得奧運金牌,但沒有打破他自己保持的紀錄。不過仍然好看。

運動員精神最重要是發揮自己最好的狀態,這是比賽的目的。贏得比賽,得到金牌,不應該是目的。目的不應該有兩個,能否贏得比賽不是目的,是因為這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

因此,費斯100米蝶泳輸了給新加坡年輕人舒古寧,賽後他笑孜孜同舒古寧擁抱,向對手祝賀,還要記者多訪問舒。然而,許多中國選手得不到金牌,即使得銀銅牌,都抱頭痛哭。因為他們的目的不是專注於要自己發揮最好,而是要贏。而背後則是專制政權要利用他們的贏來宣揚民族主義,一來自我陶醉,二來也藉此麻痹人民,使人民沉醉於民族主義狂熱中而忘卻自己在國家、在社會應有的權益。

1936年希特勒想藉柏林奧運證明雅利安人種的優越。他寄望德國跳遠王牌選手魯茲朗擊敗世界紀錄保持者、美國黑人選手奧雲斯。比賽日,魯茲朗進入了決賽,可是奧雲斯兩次試跳都犯規,若再跳一次失敗,他就要在決賽前止步了。他一再試跑,卻遲疑。這時,魯茲朗走上前,把一條白毛巾放在起跳板後數英寸處。這一個小訣竅解決了奧雲斯的困擾。他果然一跳進入決賽,並在決賽中贏了魯茲朗,以8.06米打破世界紀錄。賽後,魯茲朗向奧雲斯祝賀,希特勒鐵青着臉離座。當晚,奧雲斯到魯茲朗房間,感謝他的幫助,魯茲朗說,他真的很想贏奧雲斯,但要公平地在雙方都發揮得最好的情況下贏他。這就是真正的運動員精神。

中國在2008年北京奧運時,奪得最多金牌。香港人那時也被掀起一些民族亢奮。但隨着中國以舉國體制的地獄式訓練奧運選手的報道曝光,隨着中國運動員服禁藥醜聞的揭發,中國運動員獲獎牌後必須感謝黨感謝國家的矯情表現,於是,中國參加國際比賽的目的不是要自我發揮得最好,而是要贏,要得金牌,以及專制政權要藉此煽動民族主義情緒的意圖就很明顯了。加上去年港中足球賽,特府高官除曾俊華外,竟無一人表示支持香港隊。於是,這次奧運香港人對中國運動員的表現,與08年相比,有了180度的改變。網民揶揄者有之,對中國落敗幸災樂禍者有之。這不能說是因為本土意識興起,應該說是對中共民族主義宣傳的看破。

愛因斯坦說:「好比麻疹,民族主義是嬰兒病。」慢慢擺脫這種嬰兒病的香港人,會以甚麼聲音去回應來香港表演的中國奧運選手呢?不知特區政府有沒有想過?

世道人生:李怡

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60816/19738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