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28 December 2018

用感恩的心消除怨恨

聖嚴法師 

一個人滿不滿足、快不快樂,並不在於他擁有多少,或是別人如何對待他,關鍵在於自己心裡的感覺,以及看待事情的角度。

有一句話說「恩將仇報」,一般人往往記怨不記恩,能夠記住的恩情總是比怨恨來得少,就如俗諺所說:「人心不足蛇吞象。」別人對你好一點,你會希望他能對你更好一些;或是別人已經借你錢,卻還覺得不夠多,反過來嫌別人小氣。

如果有這種想法,便是不知感恩圖報的人,只希望別人付出,不想回饋,而且還貪求無厭。不僅怨恨不給自己好處的人,甚至也會怨恨幫助過自己的人,而不知道感恩。這種心態多半認為,別人對你的照顧是應該的,所以父母、兄弟姊妹對你好也是理所當然的,甚至認為別人幫助你可以得到快樂,所以他們對你好也是正常的。以至於一旦別人的態度稍微不好,就心生怨恨。

一個不懂感恩的人,對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都會怨恨。晴天時他會埋怨:「太陽這麼大,是不是要熱死我,為什麼不是雨天呢?」雨天時則又發牢騷:「這麼冷,怎麼不出太陽呢?」即使四季如春,還是會埋怨節氣不分明。這種人對天氣、對環境、對人都不滿意,在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一個人、一件事是他需要感激的,總是處在怨恨的情緒之中。

所以,忘恩負義的人永遠不會滿足,永遠都在怨恨別人。因此,我們應該盡量避免怨恨心生起;怨恨心生起以後,也要想方法予以化解,才不會影響內心的平靜。

消除怨恨最佳的方法,就是多從感恩的角度來看人和事。人不可能離開萬物獨自生存,因此生活在天地之間,包括吃一口飯、喝一口水,甚至於呼吸一口空氣,都要感恩。能夠如此,怨恨心就會減少,甚至於冰消瓦解。

一個人滿不滿足、快不快樂,並不在於他擁有多少,或是別人如何對待他,關鍵在於自己心裡的感覺,以及看待事情的角度。佛經說:「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世間萬法都是由心念所產生的,如果我們能感恩、知足,生活就會滿足。即使已經一無所有,但如果對喝一口水、吃一口飯,甚至呼吸一口空氣,都覺得滿意,認為應該感謝的話,便能天天都活在快樂的世界裡了。

摘錄自《從心溝通》
文/聖嚴法師 圖/Jane Wu

Thursday, 27 December 2018

一門深入

現在,從佛法的修行上,來談新與舊。

修行,就是修正不當的、邪惡的行為,包括身心的活動。通常人若能遵守公共道德及公共秩序,便被視為循規蹈矩的公民;若能進一步,審查個人的私生活及心理活動,如果你已是開始修行的人,便會發現你是一個不道德乃至是邪惡的人了。佛法的修行,便是協助我們正確地瞭解自己,改善自己。如果能經常發現自己的毛病而經常予以糾正,那便是「苟日新、日日新」的賢者了。因為,能夠念念審察,念念更新,便是修行工夫的針針見血。

修行的法門,目前在國內及國際上流行的,有淨土、密教、禪宗的三類。

曾有人問我:「有人主張一門深入;有人主張淨土與密教兼修;有人主張禪和密教兼修;有人主張禪和淨土雙修。究竟是單修好?兼修好?修哪一種最好?有何不同?」

原則上,我是贊成一門深入的,兼修而成為新修,並不妥當。一般所謂兼修,必有主修及輔佐之分,或者先後不同。一門深入者,未必排斥其他法門,然其為了強調對於所修法門的信心,而特別讚歎此法門的殊勝,乃是佛經的常規。

淨土法門,被稱為橫出三界的未曾有法,要求修行者以信、願、行三個條件,往生西方淨土。著力點則在仰「信」阿彌陀佛,於因地時發過四十八願,成就眾生,成就國土;眾生雖造十惡五逆,若能乃至臨終,十念阿彌陀佛聖號,必得往生西方淨土。信後起行,行的主力即在持名念佛,同時發願往生西方。淨土行者,以信的根本,信心堅固,就會落實安定;落實安定的本身,便是幸福人生的基礎。他們不必擔心自己的身心行為如何,只要一心嚮往淨土,相信仗佛願力,必能獲得救濟。淨土有四等,他們究竟生在哪一等,一般修行淨土法門的人是不必追究的,既然仰仗佛力,已夠安全,何必追究那自己無力決定的事。

密教的理論,重視發菩提心;密教的修持,重視儀軌;密教的信念,基於上師的灌頂及本尊的加持。理論與顯教相通,修持與律儀及禪觀同軌,信仰則與淨土類似,所以密教能左右逢源。而且,西藏黃教在組織及層次方面的說明均具說服力;其他各派在咒術加持方面,能為許多求取速利及神祕效驗的人接受。高級喇嘛也多受有嚴格的訓練,特別是灌頂加持的他力信仰,與即身成佛的速成效果之說,能使人有瘦弱者獲得天降強力大補丸的誘導作用。然此僅是方便應用,實際的功德,尚在三密相應的努力修行。即身成佛,也是歷劫成佛的另一種說法,正像禪宗所謂頓悟成佛之說類似。

禪與淨土及密教,基本佛法相同,而修行方法迥異。禪的方法,不藉他力的協助,引用《維摩經》的證說「直心是道場」、「直心是淨土」。如能從心中掃除了一切攀緣境界,不論善惡淨穢,徹底放下,當下便是悟入佛之知見。否則若執心外有法,以求神拜佛,期待救濟,均屬生死法,尚不是出世法,何況是無上大法;《楞嚴經》稱之為「迷頭認影」,馬祖大師稱此為「不顧自家寶藏,拋家散走」。

佛法的修行,以福德業、禪定業、智慧業為三綱領。僅修福德業,不僅不出三界,而且最多是欲樂天報;偏重禪定,可生禪天,但仍不離三界內;偏重智慧則至少可出三界,成為小乘羅漢。定慧並重,仍是小乘行;福慧並行是菩薩道;福、定、慧並重,是大菩薩行。

禪的修行,依據《六祖壇經》,先發度眾生、斷煩惱、學佛法、成佛道的四弘誓願,次作無相懺悔,滅三世罪業。即云:「弟子等,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愚迷染。」「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憍誑染。」「從前念、今念,及後念,念念不被嫉妬染。」「從前所有惡業、愚迷、憍誑、嫉妬等罪,悉皆盡懺,永不復起。」發願懺悔,是福業行;無相懺悔的念念不被煩惱染,是即定即慧的最上乘行。禪的修行既是自力,也是以息心淨念、發慧為要旨,是在直接開發自家寶藏,不是借貸他家的資金作周轉,所以是安全、可靠、實際的法門。

◎摘自於聖嚴法師著作《拈花微笑》

Wednesday, 26 December 2018

所有的大人都曾經是小孩,但他们都不记得

如果你想造一艘船,不要鼓勵人們去伐木、去發號施令、去分配工作,唯一要做的是教會人們去渴望大海的高深莫測。

──安東尼·迪·聖修伯里(Antoine de Saint-Exupéry)


《小王子》的內容並不複雜:一個飛行員因為飛機故障逼降在荒無人煙的撒哈拉沙漠,在此地他遇見了來自B612行星的小王子。這是一個身材瘦小、性情憂鬱的小王子,他和飛行員講述了他所生活的星球的樣子,講述了讓他深愛的玫瑰花,以及在到達地球前他所訪問過的六個星球上的人。

書中的語言是孩子氣的簡單,你明知是非現實的,但每一次的迷航、相遇、停留、離別,又好像我們人生中的必經時刻。每一個年齡段的人,都可以在這裏找到不同的感悟。

「如果你愛着一朵盛開在浩瀚星海裏的花,那麼,當你抬頭仰望繁星時,便會感到心滿意足。」

故事讓我們看到自己與萬物的關係,我們多麼願意成為某些人星空裏的花,我們多麼幸運能在宇宙間留下微小而巨大的印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孤單課題

我們在沙漠裏頭感到孤單……我們在人群裏也同樣感到孤單,蛇說。

孤單跟你在哪、身邊有誰無關,孤單是一種心理狀態。人是群居動物,但每個人生來都是單數,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必須學着與自己共處,無一例外。

或許解除孤單狀態的方法,並不是逃離,並不是把自己塞進人群裏,而是學着面對,接受自己感到孤單這件事,放下你因感到孤單而對自己的攻擊與否定,告訴自己:「並不是因為你是個不好的人所以你孤單,而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孤單要面對。」

每個人都有一個不必孤單的理由,就是從體察孤單存在開始,你可以不必愛上獨處,但至少你可以不必再害怕落單的自己。

你不需要變成你不喜歡的大人

忘記朋友是一件悲傷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曾有過朋友。我可能會變得跟其他大人一樣,除了數字與利益之外,其他都漠不關心。

小王子離開B612星球後,分別遇見了國王、愛慕虛榮的人、酒鬼、商人、點燈人還有地理學家,在地球上遇到扳道工還有商販。國王在再小不過的星球上覺得自己統治了萬物;愛慕虛榮的人只願被貼上正面形容詞的標籤;酒鬼喝酒是為了忘記愛喝的恥辱;商人將星星視為他的擁有物卻從未替星星做過什麼;地理學家在紙上認識了全世界卻不曾出發……大人總是怪得可笑,但又多麼像我們的日常生活。

社會化的過程並不愉快,時常伴隨着小時候自己的消失,忘了自己曾經多麼討厭那樣的大人。但是,明白自己有能力選擇變成什麼樣的大人,也是與自己的關係練習。你永遠不需要變成你不喜歡的大人。

從心甘情願馴養與被馴養開始

對我來說,你只不過是個小男孩,就像其他上千萬個小男孩一樣。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對你而言,我也只是一隻狐狸,就跟其他上千萬隻狐狸一樣。但是,如果你馴養了我,我們就彼此需要了。對我而言,你就是宇宙之間獨特的存在;對你而言,我也是世界上獨特的存在。

人與人的關係,其實也都是心甘情願的馴養與被馴養,從此兩個人之間有了獨一無二的聯結與意義,一個普通的人開始變得跟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了。

我們都喜歡馴養,馴養就像是臍帶相連,你們都不再只是一個人了,學着呼吸一樣的空氣,看同樣的人情風景。我們喜歡馴養,卻也常常忘記馴養背後是有責任的。狐狸提醒着小王子「永遠要對你所馴養的對象負責,你對你的玫瑰花有責任……」

因為他是你的玫瑰


你們是美麗的,但你們也如此空洞。小王子對其他玫瑰說。沒有人願意為你們而死。當然一個路人可能會覺得你們和我的玫瑰是一樣的,但是對我而言,我的玫瑰比你們更重要,因為它是我澆灌的,因為它是我的玫瑰。

小王子難過的發現地球上有好多跟B612星球一樣的玫瑰,於是玫瑰的驕傲變得沒有道理了,小王子在草地上哭了起來。這樣的情景多麼相似,戀愛關係到了某個時刻,你突然發現你愛的那個人並不真的特別,他可以被取代,他可能被遺忘,於是你也突然發現自己正走往一段關係的破裂。

狐狸於是告訴小王子一個秘密:「你在玫瑰身上所花費的時間,讓你的玫瑰花變得如此重要。」你愛的人或許並不獨特,但真正無可取代的,是你願意花在他身上的時間,是你們願意留給彼此的時間。

一段關係中,不該只有盲目地迷戀,不該只因為你如此特別所以我愛你,而該是你的好與壞我都明白,我知道我們都並不特別,但我們仍願意與彼此走更長的路,因為認定我們是彼此的玫瑰。

用心去尋覓你笑着的理由

當你在夜晚抬頭看着星空,因為我住在其中一顆星球上,因為我在那顆星球上對着你笑,對你而言,就像整個星空都為你而笑一樣,你擁有了為你而笑的整片星空。

浩瀚宇宙之間,總有一個你笑的理由,為了尋找,我們有了出發的動力,我們深信自己在世上不僅只獨活,我們的存在有某種相遇的必然,而人生,就是在不斷的尋找之間發現意義。

「真正重要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得用心去感受。」小王子想起了狐狸的話,於是把這句話告訴了飛行員。星空是很美的,因為有一朵人們看不見的花;沙漠是很美的,因為有說不出的東西微微閃着光芒。

人生大概比我們想像的還簡單許多,閉上眼睛用心去尋覓你笑的理由,去走長長的路,去愛與去受傷,去痛與去迷惘,你也會是別人人生裏閃着光的美好存在。
分離的時候,學會道別

太遠了,我無法再拖着這個身體前行,太重了。但是這就像舊的樹皮剝落一樣啊,我們不該為老樹皮感到悲傷……

我們談論生談論愛也談論死亡。小王子闔眼之前,惦記着狐狸,惦記着玫瑰,惦記着星星,惦記着飛行員,最後輕輕的像棵樹一樣倒在地上。他的意識離開了太重的身體,去了一個能更自由的地方。

「倘若有一天你們經過這片沙漠,我請求你們,不要匆匆離去,在星空下等待片刻吧!如果你遇見個孩子走過你們面前,有一頭金色的頭髮,老是不理人的提問,你就知道他是誰了。那時候,請寫信告訴我,他回來了,不要讓我這麼憂傷……」小王子的離開很輕盈,在飛行員的心上留下了深深的印痕。

有一天我們都注定要離開這個世界,但我們能決定用什麼樣的方式與世界告別,我們能決定惦記着誰在心上微笑地走,我們能相信有人會像記着小王子一樣記着我們,那也不負我們來了這世上走過或長或短的冒險。

小王子的故事,於是一遍一遍地成為了我們的故事。

撰文:Audrey Ko(群學書院特約作者)

《小王子》的作者安東尼·迪·聖修伯里在書的序言這麼說:「所有的大人最初都是小孩子,只是多數的人都忘了。」這部溫暖了許多人心的法國名著,陪伴着那些長不大、不想長大的大人,在最困頓的時刻想起它。

https://www.master-insight.com/%E3%80%8A%E5%B0%8F%E7%8E%8B%E5%AD%90%E3%80%8B%EF%BC%9A%E6%89%80%E6%9C%89%E7%9A%84%E5%A4%A7%E4%BA%BA%E9%83%BD%E6%9B%BE%E7%B6%93%E6%98%AF%E5%B0%8F%E5%AD%A9%EF%BC%8C%E9%9B%96%E7%84%B6%E5%8F%AA%E6%9C%89

Tuesday, 25 December 2018

窮得只剩下信念

■ 盧斯達

已經不是第一次,基督徒在24號平安夜晚,去清真寺門口「報佳音」,引起論戰。這種涉及沙漠一神宗教的事情,要小心處理,鬧也不要鬧得太厲害。我不是認同這班人,只是人有「自我保護機制」。你們越批評,教徒越會覺得自己是「為義受逼迫」;很快他們就會喃喃自語:「難道基督徒就沒人權?香港沒有宗教自由?基督徒有原罪,說甚麼都不對。」

一個人尚且永遠只看到別人眼中的刺,而不理會自己眼中的梁木;一個團體,要自以為是、自我安慰,不肯面對自己的問題,就更加容易。一個宗教小團體到一個國家的政權,只要是團體,本質都是一樣。團體出了錯,總會有人為了維護,而拋出一些毫無道理的理據——例如外界針對組織、組織有叛徒、前線人員出錯(而領袖被蒙在鼓裡)、有外國勢力干擾……即使理據蒼白,但成員太愛組織,所以會照單全收,堅信不疑,因為他們無法接受自己所相信的,原來並非那麼偉大。

宗教和政治信仰能夠狂熱多少年,最後都是和光同塵,最後回到生活,一切是失敗,信仰是謊言。有些人洗盡鉛華,重新面對;有些人不願接受,自欺欺人,毫無反省,諉過於人。今天仍然有人揮舞紅旗,懷念解放日子和文革的光輝歲月;納粹認為德國本來英明神武,輸掉一戰只是因為有二五仔——猶太人陰謀叛變,控制金融;左翼和共黨在戰時搞罷工,這就是所謂「背刺神話」(Stab in the back myth)。很多德國人也相信,因為相信一個神話,好過面對自己的失敗,好過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宗教家和哲學家都強調,人要有信念。然狂信乃從信念而來,信念令人執迷。即使搞到天怒人怨,狂信者仍然覺得自己是擇善固執、「為義受逼迫」。大概是俗世中很多人都窮得只剩下信念。在生活中再一無是處的人,只要進入宗教、理念、政治的殿堂,就好像變得很重要,正在為一場聖戰獻身、正在做一些很有意義的事;其實這些人甚麼都不是,卻把自己看得太過重要。

在光輝的信念當中,人不需要再面對現實的殘破、自身的無能。因此他們只能死抱信念。古今中外的末日預言者,預言失準之後,又會繼續「釋法」,信徒又等待下一個末日降臨。沒有這些狂信,他們甚麼都不是,所以他們不會放棄。下一年還會繼續有人去清真寺報佳音,繼續會有人高呼真主偉大然後引爆炸彈。

新曆的12月25日,其實是羅馬太陽神的誕辰,本來是多神教信徒的節目。冬天到了盡頭,暖天就在回歸的路上。冬至一陽生,類似的概念而已。於是二千年前的24號晚,其實沒有神子在伯利恆的馬槽降生——至少不是在這一天。不過我們信了很多年,就繼續信下去罷。

在這方面,日本人隨便很多。佛教傳入之後,究竟是神道的神比較高,還是佛比較高?於是他們發揮了神佛有不同「權現」、「化身」的思想,發明了「本地垂跡說」,天照大神原來是如來佛祖,彼即為此,東西兩個系統對照起來,拉拉扯扯就過去了。比起亞伯拉罕的子孫今日還在你殺我、我殺你,好像比較輕鬆一點。

http://dadazim.com/journal/2016/12/faith/#more-31881

Monday, 24 December 2018

其他沙巴人,家在哪?

■ 张孝仪

在东马,除了社会经济发展缓慢,最为懊恼的莫过于有增无减的无国籍者及非法移民问题。这通常是国內及国际媒体上最受瞩目的东马新闻。早前,半岛电视台《Al Jazeera 101 East》节目曾探访並製作了一个有关沙巴无国籍孩童生活的特辑(Sabah′s Invisible Children)。此外,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也不时针对无国籍者课题发表文告。

沙巴无国籍者的存在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从歷史角度来探討,早在苏禄王朝时他们(现在多数被视为无国籍者的巴瑶族)就以同样的生活方式在海陆两地来往。直到北婆罗州(沙巴)和菲律宾各自取得独立后,这群「巴瑶人」顿时就这样被所谓的国籍身份约束了。

独立后,大多数居住在陆地的巴瑶人持有身份证因为他们比较有国籍意识。然而,媒体常报道的无国籍者一般是分佈在沙巴东海岸以海为生的巴瑶人以及那些非法移民的后裔,也就是无国籍孩童。

笔者认为沙巴无国籍者可分为两大类:没证件的土著及非法移民的后裔。沙巴的无国籍者当中有的居住在內陆或偏远地区的土著后裔。起因可能是长辈们不曾考量,没了那张蓝色证件会给后辈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和麻烦,所以没去办理登记手续。但这类无国籍者的问题还是相对容易著手处理及解决。

更棘手的是,那些非法移民后裔无国籍者的问题。这群无国籍者可说是土生土长的「沙巴人」。对他们而言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乡,只是碍于父母身为非法移民,本身无法提供身份证明文件而导致后裔成了无国籍者。

前沙巴大学教授法芝拉(Fadzilah Majid),以另类的沙巴人(The「other Sabah」)来称呼/標籤这群人。以人类学的角度来分析,事实是如此,因为他们无法找到所谓的自我身份认同。据她透露,一般受访者不晓得自己的归属认同,正因本身的父母是印尼或菲律宾籍的非法移民,即谈不上是大马籍也不完全是印菲籍。两头不到岸的情况使他们成了真正的「无国籍者」。

只是国籍问题吗?


根据1954年联合国《关于无国籍人地位的公约》,国籍是个人和国家之间的法定纽带。无疑国籍给予人们一种身份的认同,更重要的是国籍可给予人们一个相对权利保障的保护伞。因此,笔者认为国籍及身份文件是必然要解决的问题。

无法掌握无国籍者人数也是问题之一。早前內政部的数据显示,沙巴估计有80万无国籍者。至今,公眾仍然无法获得处于无国籍状態风险人群和无国籍人口真正的统计或人口估计,以及他们的落脚处地点资料。

这方面的讯息数据是关键资料,有助于政府分析及擬定解决方案。无奈,这资料仍未公开,当局是否本身也难以確定无国籍人口的散佈和人数?坊间只知道,这群人在沙巴及菲律宾之间的海域来回移动不尽其数。

再说,无国籍者面对一个具体问题,除了无法取得身份证明和旅行证件而妨碍他们往国外行动的能力,更多的是日常生活中所面对的问题。长期处在无国籍的状態,这个庞大人口的群体会对社会的稳定性產生严重的衝击,是颗计时炸弹同时可能使得社会关係变得紧张。

一些非政府组织为无国籍孩童开办教育课程让他们享有基本的教育权,但这不可能是可持续永久的计划。就算这群小孩教育表现优良成绩出眾,想要继续深造但最后也会因身份问题而被埋没才华、剥夺了他们的未来机会。

回应以上述说的挑战,沙巴州政府已著手处理相关问题並出动「流动法庭」机制处理迟报生问题。根据报道,流动法庭已协助处理了4万宗案件。首相署法律事务部长刘伟强表示,首相署及相关部门也將成立一个特工队,以擬定方案解决无国籍及非法移民问题。无奈,这是目前可行的方案之一,但笔者认为这只能针对那些沙巴內陆尚未登记或报生导致无国籍的土著而已。

反之,笔者想点出的是沙巴无国籍群和非法移民之间的特別关係。他们和沙巴的感情纽带和无国籍问题密不可分。比方说,亚庇加雅岛及邦加海湾附近水上屋村落,是非法移民藏身处,同时也是无国籍的「生產地」。因此,笔者认为抑制非法移民人口应当是首要行动策略也是相关单位能全程策划掌握和执行的。有效地杜绝或大量减少非法移民的潜入,至少能暂缓无国籍孩童人口持续上升的问题。

给予基本人权保障


笔者认为沙巴的现实状况也需纳入考量。虽说联邦政府会与相关的单位携手商討应对方案,但很多时候联邦政府可能对无国籍者缺乏最前线实地的观察和瞭解,导致考量不周全和不实际。譬如,即將在明年落实应许无国籍孩童可凭出生证或领养证报读政府学校的教育新政策。

此政策看似为解决问题、赋予这群孩童基本教育权利,却忘了一些无国籍孩童根本无证件这个事实,同时政府应衡量沙巴现有的学校、教师及教材是否能够承担可能突增的人数?因此,笔者认为联邦政府必须同时拨出更多的財务和人力资源给沙巴的教育局来落实此计划,甚至可考虑下放教育权力给州政府,让后者拥有更多的自由空间和资源去擬定和执行更適合沙巴实际情况的在地政策。

另一方面,在等待应对方案落实的同时,我国政府是否该正视及签署那些与人权有关的国际公约?正如首相在第73届联合国大会上所发表的演说,他誓言旦旦新马来西亚会坚定地支持联合国所倡导人权、法治、正义、公平等原则,並承诺將批准所有与维护人权相关的重要联合国公约。

给予这群无国籍者一个基本的人权保障,只要他们符合居留条件,就让他们能按部就班根据程序和制度申请並获得长期居留证和公民权,不好吗?从此他们不再寻觅何处才是家。

张孝仪:土生土长的沙巴汉,毕业於马来亚大学文学与社会学院。现为檳州研究院分析员,专研东马课题,人文歷史及食物永续课题。坚信政策研究是民主政治改革的重要一环。

http://www.orientaldaily.com.my/s/272473

Friday, 21 December 2018

我最愛的人,在輪迴裡傷我最深

■ 達真堪布 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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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迴就是這樣互相欠債還債。我們為什麼要遭受這些難以忍受的痛苦?主要是因為我們欠眾生的債太多了。輪迴也可以理解為欠債,我們把債還清了就可以超脫輪迴,不再受這些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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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在人道,有親人,也有仇人。我們對親人戀戀不捨,對仇人恨之入骨,但親仇都是不固定的。前世的父親可能轉生為今生的兒子,前世的兒子也可能轉生為今生的父親;前世的母親可能成為今生的妻子,前世的妻子也可能成為今生的母親;前世的冤家可能變成今生的朋友,前世的朋友也可能變成今生的冤家...…沒有確定性。

我們身邊最親最愛的人可能就是來討債的。一個道場的同修應該是善緣而不是惡緣,但其他如父母、兒女、朋友、親戚等大部分都是前世的冤家和仇人,通過這種方式來討債的。

所以不要太執著。沒有長久的愛,也沒有長久的恨;對你好是暫時的,對你壞也是暫時的;仇敵可能前世利益過你,親人也可能前世傷害過你……沒有絕對的親人,也沒有絕對的仇人,不要太當真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其實不光是夫妻,父子、兄弟、朋友都是同林鳥,大難來時誰也救不了誰,都要靠自己。那這樣會不會沒有人情味?不會的,我們可以有慈悲之心,以慈悲心去對待眾生。慈悲心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礎上, “平等”指親怨平等,愛恨平等,在這個基礎上才可以建立慈無量心和悲無量心。以這樣的心去對待眾生,那時你不是有人情味,而是有菩薩味了。

https://nianjue.org/article/57/570431.html

Tuesday, 18 December 2018

「菩薩會懲罰你」?

■ 陳克華

人到中年,彷彿一覺醒來,身邊全都是「學佛」之人。不由得人驚出一身冷汗。

又彷彿夢中聼見有人離去之前,回頭丢下一句:菩薩會懲罰你的!更是叫人冷汗直流。

宗教不是安慰人心嗎?菩薩不是在施無畏嗎?醒來尋思良久。

「菩薩會懲罰你」這句話出自一位佛教徒之口,裡頭有文章。意思可以有好幾層。

這話真正意思可以是:不必我來,菩薩自然會代替我處罰你。

為什麼要懲罰你,因為你對不起我。這裡還是有個我。大大的我。

可是翻遍佛經,只有菩薩慈悲渡人,似乎沒有「懲罰」人的記載。

佛陀教導的核心在於無常無我,緣起性空,善惡自作自受,因果業力便是宇宙人世運行的鐵律——何時跑出一個類似舊約裡的「上帝」的菩薩,會生氣,震怒,懲罰?

佛教講的「無我」似乎高蹈其義,耶穌說原諒人七次不夠,七個七次還差不多。這就比較清楚了。

更深一層,除了警告,這句話更像是一句詛咒。

而學佛人士,何以口出如此「惡言」,而且還無端扯到了菩薩?

記得有佛教徒曾向他的上師投訴抱怨,別人如何如何壞,佛菩薩為什麼不教訓他,也不見因果來報應。

佛陀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世上還有佛法嗎?上師聽了,只淡淡地回答:學佛,只是用來要求自己的。一語道破今日台灣學佛者,或親近宗教者的普遍心理癥結——不自覺的罪惡感。和恐懼。和空虛匱乏感。

不放過自己,當然也更不放過別人。

在宗教裡懺悔祈求神明放過自己,但,依然心理仍不放過別人。依然希望菩薩會去懲罰那個不如我意的人,這個對不起我的人。這個那個。是還有一個大大的我。

「菩薩會懲罰你!」的背後心理,似乎和央求/買通邪師作法降禍於人,相去並不遠。

而這句話絕對在今日佛教徒的日常用語頻率上,穏居前三名。思之令人寒毛直豎。

而反過來說,一個宗教只是靠著鼓動信徒的罪惡感和恐懼,依賴人心理的弱點而存在而發展,那與邪教何異?

很令人遺憾的,今日的台灣的宗教實況,有多少信徒是心懷對人生或死亡的恐懼踏進廟門?多少信眾身上背負對人世的歉疚和悔恨走入道場?宗教在他們生命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口口聲聲放下,其實心裡一個也不放過。自己。別人。要不就如魯迅死前遺言:我一個都不原諒。至死不踏入宗教的門檻一步。倒叫人佩服。

https://gvlf.gvm.com.tw/article_content_1950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