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19 October 2018

阿拉伯世界最需要的是言论自由

■ Jamal Khashoggi

最近在网上看了“自由之家”出版的2018年“世界自由”报告,我发现一个惨淡的事实:阿拉伯世界只有一个国家被归类为“自由”,那个国家是突尼斯。约旦、摩洛哥和科威特归类为“部分自由”。阿拉伯世界其他国家被归类为“不自由”。

生活在这些国家的阿拉伯人要么不知情,要么被误导。他们无法充分参与影响该地区以及他们日常生活的问题,更不用说公开讨论。国家操控的媒体宣传左右着人们的思想,虽然许多人不相信,但绝大多数人都成为虚假宣传的牺牲品。可悲的是,这种情况不太可能改变。

2011年的春天给阿拉伯世界带来了希望。记者、学者和普通大众对各自国家迈向光明自由充满期待。他们希望从各自政府的威权和对信息的一贯干预和审查中解放出来。这些期望很快就落空了;这些国家要么回归原状,要么面临比以前更严峻的状况。

我的好友、杰出的沙特作家Saleh al-Shehi是沙特报刊迄今最为闻名的专栏作者之一。不幸的是,他因为发表与沙特阿拉伯当局相左的观点而被无端判处五年徒刑。埃及政府没收了报纸《今日埃及报》的整个印刷版本,但这并没有引起同行们的愤怒或激起什么反应。这些压制不再能引起国际社会强烈抵制的后果。它们可能会短时间引发谴责,但很快一切归于沉寂。

结果,阿拉伯政府获得了自由,继续以越来越有效的方式让媒体闭嘴。曾经有一段时间,记者们以为互联网将终结印刷媒体时代的信息审查和控制。但是依赖信息控制才得以存在的政府对于互联网的封堵更为粗暴。他们逮捕了当地记者,并向广告商施压,影响特定传媒机构的收入。

阿拉伯之春的精神式微,除了屈指可数的几处微光。不同于邻国大力维持信息控制坚守“旧的阿拉伯秩序”,卡塔尔政府仍继续支持国际新闻报道。即使在突尼斯和科威特这样媒体被认为至少“部分自由”的国家,媒体也只盯着国内,而非直面更广泛的阿拉伯世界的问题。他们不太热衷于为沙特阿拉伯、埃及和也门的记者提供发声平台。甚至黎巴嫩——阿拉伯世界在新闻自由方面的翘楚,也成为两极分化和亲伊朗真主党影响力的牺牲品。

阿拉伯世界正面临着它自己的“铁幕”,不是由外部强加,而是嗜权如命的国内势力亲手打造。在“冷战”期间,自由欧洲电台发展成为一个重要机构,努力让自由的希望之光长存,不至于熄灭。阿拉伯人需要类似的东西。1967年,《纽约时报》和《华盛顿邮报》共同拥有的《国际先驱论坛报》,后来成为世界各地人们发声的平台。

《华盛顿邮报》主动翻译我的许多作品,并用阿拉伯语出版。为此,我很感激。阿拉伯人需要用他们自己的语言阅读,以便他们能够理解和讨论美国和西方民主的各个方面和其复杂性。如果埃及人读到一篇揭露华盛顿建筑项目实际成本的文章,那么他或她就能更好地理解类似项目在他或她社区中的含义。

阿拉伯世界需要现代的跨国媒体,以便公民了解全球事件。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为阿拉伯人发声提供一个平台。贫困、管理不善和教育水平低下让我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通过建立一个独立的国际论坛,隔离民族主义政府通过宣传传播仇恨的影响,阿拉伯世界的普通民众将能够真正处理其社会所面临的结构性问题。(End)

事件回放:致命7分钟

沙特籍记者贾迈勒·卡舒吉现年59岁,是整个阿拉伯世界最著名的政治评论家之一,为美国《华盛顿邮报》等多家媒体供稿,近年来曾对沙特内外政策多有异议。

10月2日下午,卡舒吉进入沙特驻伊斯坦布尔领事馆领取结婚相关资料,此后便“人间蒸发”再未露面。此事件一经曝光随即引发外界广泛关注。

其后,土耳其媒体公开了由15名沙特人组成的“神秘暗杀队”成员照片并称已经取得了证据,证明卡舒吉已遭残忍杀害。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还暗示领事馆内部分区域“被粉刷”,怀疑有人毁灭证据。

据半岛电视台10月17日报道,土耳其消息人士透露,有证据表明卡舒吉10月2日进入领馆后不久,就在总领事穆罕默德·奥塔比的办公室内被杀害,并被肢解。

报道称,根据土耳其当局掌握的音频记录,卡舒吉在遇害前遭到了侮辱和殴打。当时,沙特驻伊斯坦布尔总领事奥塔比也在现场。随后,奥塔比被要求离开办公室,来自沙特的解剖和验尸专家萨拉赫·穆罕默德·塔比吉对其进行了肢解。这一过程持续了7分钟。

《纽约时报》17日援引一位土耳其官员的话表示,卡舒吉在遭到肢解前手指被切断,而这一消息来源于土方获得的记者遭杀害时的录音。

就卡舒吉失踪一事,美国总统特朗普17日再次发声,表示已要求土耳其方面提供可以证明卡舒吉遇害的关键录音和视频。

http://www.sohu.com/a/260361575_165159

Friday, 12 October 2018

聖上與禽獸論

■ 盧斯達

【彭斯引魯迅「聖上與禽獸論」 反華反出了新高度】

美國副總統彭斯演說數落中國的時候,用了魯迅的典,是整篇外交檄文的點睛之處。為甚麼用魯迅,為甚麼用這句話,十分耐人尋味;這個典故說明了,世上最了解中國人的民族,除了日本人之外,原來還有美國人。老子說:「國之利器,不可示人」,美國外交是否也隱瞞了自己對中國現代民族性的了解,試圖在一場爾愚我詐的鬥爭中不動聲色?

彭斯引用了魯迅文章《隨感錄》(1919年)的第48篇,開頭這樣說:

中國人對於異族,歷來只有兩樣稱呼:一樣是禽獸,一樣是聖上。從沒有稱他朋友,說他也同我們一樣的…

這篇短文似乎是說, 中國人講「維新」和改革,始終只是表面,核心的那一套始終是舊的。在20世紀,這叫「中學為體,西學為用」,後來叫折衷調和。魯迅是激進改革派,他認為沒有這麼便宜,只改外面那一層,內裡的東西不改,也不是改。

文章所說的「聲光化電」,是科技器物;對照的「子曰詩云」,是中國傳統文化。彭斯的引用,自然是比喻中國改革開放,但深層的政治經濟制度沒有跟著改,現在始終是「開歷史倒車」。美國人借魯迅的口問中國人「能否駝著山野隱逸,海濱遺老,折衷一世」,也就是問中國「政左經右」的折衷駕駛能折衷多久的問題。不知道是否警告,再不轉彎就要車毀人亡。

但這篇短文最妙還是「聖上與禽獸」這個命題,言簡意賅。那不只是說經濟或政治,而是講到更深層的民族性或文明問題。在中國文化,「異族」本來就是涉及政權和歷史合法性的敏感問題。弱小「朝代」尤其緊張,「漢人」(被征服者)知識份子也極為糾結。因為講到底,中國「自古以來」當權的全部都是「異族」。

商族之於夏族,是東邊的「異族」;周人對於商人,是西邊的「異族」;秦國正式是西戎,漢繼承秦制,自然也是「異族」之後;秦漢體制之後內爆於世界末日式的黃巾之亂,人口銳減,最後還被「五胡」顛覆。

之後「異族」入主中原,建立政權,後來的中國是鮮卑化的中國,唐宋都是「異族」,後來被更外面的「異族」所欺凌。鮮卑化之後的「中國」,又受到契丹人、女真人和蒙古人的挑戰,這些「異族」也相繼在中原立國,並且取得「中國」的「道統」。最後的異族王朝也逃不過宿命,受制於重洋之外的其他「鬼子」,而導致「喪權辱國」。

「中國」陷入腐朽停滯之後,那「異族」自然是新崛起的挑戰者。「聖上和禽獸論」,是指中國人因為歷史造成也好、是天生賤骨頭也好,他們對於「異族」的觀感,不是徹底鄙視,就是極端諂媚。異族在遠的時候,中國人自視為華夏正統,用鼻子看人瞧不起;異族來到的時候,已經是兵馬炮艦齊備,中國人就爭著卑躬屈膝,好像他們依次臣服於鮮卑人、契丹人、蒙古人、女真人……最後還有日本人。

一時三刻迫於權勢而下跪,各民族各階層都有,但魯迅看到,下跪和認賊作父,在「中華文化」有文化連貫性、政治上有專屬的文飾系統(儒家正統之辯)。

文明性質使而,中國人面對「異族」的極自大和極自卑,是由於華夷之辯「中心和邊緣」兩個概念的拉鋸,不是把人踩在腳下,就只能被別人踩。在當今,這是中國爭霸之心的由來。時下中國人仍事事言必「十九世紀大清喪權辱國」,故此中國現在欲爭國權,謀求稱霸世界,要阻擋的人都是又想欺負中國。

魯迅說中國人從沒有稱異族為朋友,沒有平等和博愛觀念。其實中國人內部也沒有朋友這回事。儒家說五倫。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最後一倫才是朋友,而且多數語焉不詳。

在明末張居正那個年代,有一個叫何心隱的學者,因為在階級和人際觀念異常僵化的明末,推廣具自由精神的「朋友」觀念,就被控破壞綱常倫理,是「妖人妖語」,遭官府強力打壓。

簡單來說,何心隱那一套,沒有說要破壞五倫,但不重君臣、父子、夫婦、兄弟,特重朋友。朋友沒有血緣利害關係,是純粹因自由和精神喜好所,而後天結交。這種論述自然充滿個體主義的味道,當時屬於前衛和異端。因為中國主流,始終是講君臣、父子、夫婦、兄弟,逃不出「家」和「國」的框架。

費孝通在《鄉土中國》講中國人社會組織方法,是「差秩格局」,已經有六七十年。講到中國人並不如歐美以民族國家(Nation State)和個人為本位做共同體,而是始終以血緣、鄉緣等的關係親疏,而構成一個一個私人網絡,這些論述永遠不會過時。

中國人在這種文化基因之下,有私而忘公,是自古以來的;中國人對於平等交往的理解,和世界不一樣。由個人而國家,這就是彭斯演辭的殺著。他暗示中國在國際社會上也一樣,不知道也不會搞平等交往,永遠傾向用大堆私人關係和暗網偷天換日,乃至於中國始終不會長久服從國際秩序,而要復興一個由自己做大家長率領群小的朝貢體系。(美國國防部長馬提斯Jim Mattis也這樣看中國)

美國人跟中國談「聖上與畜獸」,有點《教父》電影的味道(其實川普一邊跟習近平開會,一邊在敘利亞發射導彈也十分《教父》),也就是當面示威的意味。美國人告訴中國人(甚至全球華人),我知道你們是一群怎樣的人,既然你們不知道甚麼是平等,我們也不講平等,講實力和肌肉。

美國人不想成為中國人世界中的畜獸,剩下的選擇就是用實力來做中國人的聖上。

這是很露骨的,但卻真的是依著中國國情來講,鞭辟入裡。很多講中國文化或歷史的中國人,也沒有這種見識。現在中國人就像孔子所說的小人和女子,近之不遜,遠之則怨;對你好,你就放肆,秀肌肉就說反華、欺負中國人。

當然現在美國是否已鐵了心,要做滿清皇帝奴役中國人,很難說,也要看美國國內的情況,但這篇演辭隱沒的部份,比顯露的部份還要殺氣騰騰。那已經超越了政治,到達了從本質上瞧不起中國乃至東亞文明的高度。據說中共也把魯迅放在神檯上,魯迅在中國也算是家傳戶曉,但不知道咀嚼出這份寒意的人有多少。拿走鬧事中國客又算是甚麼反華,現在華盛頓卻反華反出了新高度。

https://www.upmedia.mg/news_info.php?SerialNo=49651

Friday, 5 October 2018

亡國與亡天下

■ 李怡

明末清初思想家顧炎武寫過一段名言:「有亡國,有亡天下。亡國與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號,謂之亡國;仁義充塞,而至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謂之亡天下。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

亡國與亡天下怎麼區別?改朝換代,換皇帝姓氏改國號,那是亡國;充滿邪說,阻塞仁義,統治者虐害人民,像率領野獸食人,而人民之間也相食,成為一個互害的社會,那就是亡天下。保國,是君臣這類權力階層的肉食者的事;保天下,就是即使平民百姓之賤也有責任也。

顧炎武那時候所指保天下,是指保華夏的道德禮儀,平民百姓有責任;至於保國,即國家興亡,政權更迭,那是爭權奪利者的事。近代學者梁啟超把這段話概括為兩句:國家興亡,肉食者謀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因此,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是錯的。應是: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天下」,原是華夏族群對生活地域的概括,現在已發展成「世界」的意思。顧炎武時代的保天下是保仁義道德禮儀,今天的保天下應該是保世界的道德文明、普世規則與價值。至於保國,就是保政權。無權的百姓怎麼保?如果是統治者率獸食人,而百姓間也成為互害社會的國,是不是與之分離或區隔,才是保天下之道?

近十多年,中國部份人富起來,到全世界旅遊,也大量向外移民。而中國人的道德、習性、權力崇拜觀念,在國內對權力馴如羔羊到了自由世界的國外就無視規則、濫用權利、充滿道德敗壞的劣行,已經成為文明世界的異類;而中國政府則為這種異行撐腰。

中國的亡天下,不僅在中華大地上「亡」,更「亡」向世界,因為中國是近年出國人口最多的國家,首當其衝的不用說就是香港。

中國遊客在外的「異相」,已有不少報道;美加澳等地的許多中國大陸新移民嘴臉和貪婪色相,也廣為傳播,令絕大部份非來自中國的華人都要紛紛撇清自己身份。

「亡天下」的劣質行為在毒化世界。從政界到商界到學界,在全世界賄賂官員和企業主管。香港前局長在美國的官司,只是冰山一角。日前馬來西亞新政府的交通部長表示,過去兩年有14,000張駕駛執照沒有經過考試就非法賣出去,買駕照的外籍人士中,佔最多的是中國人。試想這些未經考試的執駕照者在全世界闖蕩的情景!另外有許多報道指澳洲、西班牙、泰國、韓國等,都有專賣假貨或超貴價商品給中國旅客的商戶。儘管他們對非中國旅客還保持誠實,但很明顯,中國人的道德淪亡,已如細菌般傳播,真是亡向世界了。

特朗普競選時講過一句話:一些人因為自己國家的制度和文化失敗而來到美國,他們卻想把那種失敗的制度和文化帶來這裏。這句話,太真實也太有時代意義了。

讓愛國的肉食者去保國吧!率獸食人之國,你愛之保之,就是參與亡天下。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1005/20515167

Monday, 1 October 2018

何謂直心?

■ 聖嚴法師

「直心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不諂眾生來生其國。」〈佛國品第一〉

「直心是道場,無虛假故。」〈菩薩品第四〉

《維摩經》中有兩處講到「直心」這個名詞。「直心」的意思是什麼?

昨天有一個在家弟子,寫了一篇修行的報告給我,他說他是一個直心腸的人,是快言快語、直話直說的人,因此常存好心說好話卻得罪人,不但傷了別人,也令自己覺得窩囊。請問諸位,這是我們現在要談的「直心」嗎?

不,心直口快不等於是直心。心直口快是說話不經大腦,沒有深思熟慮,因此會說出不得體的話語。這裡談的直心,是指心中沒有一定要表現的意見,沒有自我的成見。沒有要表達什麼,只是隨緣應化,隨機攝化。

這個「直心」,粗淺者可以用腦波器來測量,腦波在思考時會波動,情緒激動時,腦波的波動更是非常明顯。直心的腦波是平靜的,成一直線進行。當我們沒有情緒的起伏和煩惱時,腦波便是平穩、平靜、平順的。

從修行的體驗而言,當心中無我、無煩惱時,是非常平靜、非常清明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就像是住於菩薩淨土。

在這種境界的菩薩成佛時,生在他的國土裡的一切眾生,都不會向人阿諛諂媚,也不會對人陽奉陰違,該處的一切眾生,都是直心的菩薩。此在《楞嚴經》卷一,也云:「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反觀我們這個世界的眾生,多的是表面奉承,言不由衷,只是為滿足一己之目的和企圖,為達私利而不惜巧言令色……

很多人認為設一個佛堂,有佛像就叫道場,所以寺院就是道場;也有人說,找一個蒲團坐下來打坐修行的地方,就是道場。其實不一定,嚴格來說,佛成道處名為道場;菩薩以直心故成就佛道,故說直心是道場。後來的人將供養佛像處,稱為道場。《注維摩詰經》卷四則云:「肇曰:閑宴修道之處,謂之道場也。」

《維摩經》中說,如果我們的心是質直的,心中誠質無諂,就是在道場中,道場就在其心中。心中有道場時,心外也就無處不是道場了。諸位坐在這裡聽講,此刻諸位心中若有道場,那麼這個演講所在的國父紀念館就是道場了。要努力去學習直心,便能體會到道場不在心外。

經文所指的「無虛假故」,是說不虛偽、不虛假,也是誠實無欺的意思。佛法說一切都是虛幻的,可是修道的心,則要誠實懇切,這就是道場。若一句句都是誇讚美妙動聽的話,背後用心卻是自私自利,有所企圖,那便是虛假的。如果自己能夠直心,也會影響他人直心,成佛時也唯與直心相應的眾生來生到自己的佛國淨土。

Friday, 28 September 2018

財產權是道德之神

■ 李怡

「財產權是道德之神」,這是法國啟蒙運動大師孟德斯鳩在250年前說的一句話。中國近70年來人民道德不斷下滑,以至如旅美作家余杰所言:「中共……讓大部份中國人從堂堂正正的人淪為遭全世界厭棄的臭蟲。」關鍵的原因就是由打江山而取得政權的政黨剝奪人民的財產權。即使1978年實行改革開放,引入外資、發展民企、有限度開放市場,帶動經濟成長,但專制權力仍然是懸在人民頭上的刀,一部份富起來的人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財產又會被權力剝奪,化為烏有。

美國喬治梅森大學(George Mason University)的Walter Williams教授有一段被網傳的談話,他表示:自由市場不僅在經濟上更優越,在道德上也比其他經濟體制更優越。許多人認為自由市場是自私和不道德的,會幫助富人,傷害窮人。這是錯的。自由市場主張個人之間的自願行為,沒有強迫。在自由市場,我要從你那兒得到些甚麼,我就要為你做些甚麼,比如我幫你修剪草坪,你給我20元,我拿20元到食品店買四磅牛排,就意味所有為提供四磅牛排服務的人:牧場主、貨車司機、肉商、包裝商,都得到報酬。你做了甚麼來同這些交換?我幫人修剪了草坪,我得到20元就是證明。

說自由市場不道德,是認為這是零和遊戲,你贏了就意味我輸了,但自由市場不是零和遊戲,而是共贏遊戲。你給我四磅牛排,我給你20元;比較20元,我更需要那牛排,但食品店就需要20元多於那牛排,我們兩人的境況都好了,而不是一方贏一方輸。

Williams教授說,諷刺地,是政府,而不是自由市場,在我們的經濟中製造了零和遊戲,如果你從政府那裏得到補貼或商業救助,你因此受益而你的同胞(納稅人)就要為此埋單。你為他人服務,得到他人的服務作回報,不是比甚麼都不做而依然能夠得到利益,更道德嗎?

那麼大型企業呢?難道大企業不是擁有更多控制我們生活的權力嗎?不是這樣。在政治權力公有(人民投票授權)、財產私有的社會,是由人民決定企業的命運。自由市場會懲罰一家無法滿足客戶或沒有做到有效利用資源的企業。企業不管大小,都會受到用錢投票的人的約束。

中美貿易戰開打至今將近五個月,大陸股市一直下跌,人民幣快速貶值,投資下降、通脹上升、銀行的不良貸款快速上升、P2P群體性爆雷。中共仍然以僵化、過時、剝奪財產權的馬列招數為國策。幾年來的國進民退,指向民企的環保、稅費、社保、抽緊貸款……,近乎一場對私人企業的定向圍獵。吳小平文章〈私營經濟應逐漸離場〉之後,又有一篇陳中華的文章,提出「消滅私有制建立公有制,是共產黨人的初心使命」。前兩天,中國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副部長邱小平提出,民營企業要以黨領導的職工為本,讓職工參與企業管理。這實際上是準備重複1953年開始的對私營企業的社會主義改造的老路。

消滅私有財產,人人向權力膜拜,道德之神遭不斷砍殺。於是,沒有公平交易、沒有財產權只膜拜政治權力的大部份中國人就「淪為遭全世界厭棄的臭蟲」了。

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80926/20508026

Thursday, 27 September 2018

低层次的人,都有这三大表现

1.好为人师

绝大多数人的快乐,并不是因为自己富有、聪明、漂亮而快乐。而是因为自己比身边的人更富有、更聪明、更漂亮,所以才感到快乐。所以,人性里有一种基本属性:喜欢给自己制造优越感。

我们经常在各种场合看到这种人。他们一张口就把自己摆上了优越的位置,滔滔不绝的讲很多他的了不起之处,然后一边俯视你,一边给你讲大道理…

这就是“好为人师”的人,他们表面上在启发你的人生,其实是在给自己制造优越感。所谓的教育和指导别人,包含了我比你强的自以为是。

这是人的本性,每个人都需要在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了不起,显得比别人强,从而获得自己的虚荣与满足。好为人师,往往意在求荣。他们不懂装懂、反复地说教,习惯于将自己的看法观点强加于人。其实大部分人侃侃而谈,只不过满足了自己口舌的快感而已。

实际上,我们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我们所看到、所经历的,只不过是我们头顶上那一点天空。当一个人无法掩盖自己愚蠢的时候,便是傲慢了。

“好为人师”的结果往往是自取其辱,为了显示自己的聪明,实际上却暴露了自己的愚蠢。2000年前,孟子就说:“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这不仅是人之患,更是一个人心胸狭隘自私的表现。

2.嫉妒成瘾

绝大多数人痛苦,并不是因为自己平庸、贫穷而痛苦,而是因为身边人比自己条件优越,而感到无比痛苦。

所以,人性里有一种基本属性:总担心别人比自己活的好。

我们在生活中总会发现更优秀的人,你的层次越高,发现的频率就越高。

面对那些人,层次高的人去欣赏,去学习,而层次低的人则会嫉妒。

羡慕和嫉妒的区别其实是这样的:
离的远的羡慕,离的近的嫉妒;
比自己强很多的羡慕,比自己强一点的嫉妒;

和自己没有利益关系的羡慕,和自己有利益关系的嫉妒。所以,嫉妒一旦形成,就是认可自己的无能和低贱。

嫉妒心强的人,只能选择不如自己的人做朋友,因为他们的满足感需要建立在别人不如自己的基础上,于是他们生活在一群不如自己的人当中。而那些善于欣赏和学习的人,则永远都会往上一个层次买进,因为他们不会因为别人比自己强而痛苦。相反,他们却很享受和这些人一起的过程,因为这样才能进步,于是他们生活在一群更优秀的人当中。

3.自命不凡

绝大多数人自信,并不是因为自己可以做出了不起的事,而是认为自己和身边人相比是一个了不起的人,而感到自信满满。所以,人性里有一种基本属性:自命不凡。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意识机制,它是与生俱来的。它会不停地暗示你,自己的一切才是最优秀最合理的。

但凡接触到外界那些出乎自己意料的成功之后,他们会感到惊慌错乱,这时自我保护机制就会迅速启动,他们的大脑里就会收集一切线索去证明别人的成功是侥幸的。如果自己要是有同样的客观条件,只会比他们更好。

就像上学的时候,我们热衷于讨论学习好的人都是书呆子,漂亮的姑娘往往没大脑。长大之后则变成了,同事升职了是因为会拍领导马屁,同学创业成功了因为家里给了巨额的资金支持。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们宁可自欺欺人,宁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平凡。

很多人从小就开始自命不凡,长大后却发现自己并没小时候想的那么伟大,于是就把希望寄托给孩子身上,尽一切努力给孩子塑造优良的成长环境,拼命培养孩子。而目的只有一个:“望子成龙,让孩子成为不凡的人。” 这是中国家长最大的无知。但如果不出意外,你的孩子必将平凡。

其实,非凡的逻辑很简单:
承认自己的平凡;
寻找内心的安静;
发现自己的不凡。

但是绝大多数中国人都过不了第一关。人这一辈子有三次成长:

第一次是发现自己不是世界中心,
第二次是发现自己无法改变世界,
第三次是认清以上现实后依然热爱世界。

以上三点就是人性的三大弱点,也是绝大多数人都无法难逾越的三道坎。

而那些取得成就的人,往往都有一个逻辑:逆人性而行,逆大多数而行。

其实,一个人强大的程度,就看它战胜人性的程度。

https://xw.qq.com/cmsid/20180830A0BTY100

Wednesday, 26 September 2018

積極佛系

■ 許曉暉

「佛系」一詞源起數年前一本日本雜誌,此後網絡上經常流傳「不怎麼、不怎樣,緣分到了,自然會有結果」的句式,簡而言之,即廣東話「等運到」的意思。真正的「佛系」並非消極無為,而是積極精進。

剛讀完《與教宗對話》一書,書內教宗方濟各(Jorge Mario Bergoglio)與猶太教思科卡拉比(Abraham Skorka),於對話中展現對不同宗教的尊重,讓人讚嘆。教宗提醒大家︰「十誡中的第二部分誡命要我們愛人如己,沒有一個信徒可以將自己的信仰局限在他自己中。」思科卡同樣認為︰「貶低或駁斥別人的宗教,只相信自己代表的才是真理,這樣的行為是絕對錯誤的。」(編按:《聖經》十誡的誡命分兩部分,第一至四條誡命是對神的義務,即「愛神」;第五至十條是對人的義務,即「愛你的鄰舍」。)

過去近10年,工作上服務六大宗教,讓我多讀宗教經典,過程中愈感謙卑。深感每一宗教都有其敬拜的神、上帝或自然力量,能感召信眾最後恒存的,其始創人對生命與宇宙的感悟,以及個人的經歷與智慧,須與德行同達至成聖要求,方能帶領追隨者。教宗也強調:「如果一個宗教只有純粹的禮儀而沒有相稱的內容,它註定會消失。」

然而,社會卻偶有誤解,一些街坊拜祖先或土地公,竟被投訴是偶像崇拜和迷信。假若我們可以穿越回到宗教創始人的時空,耶穌當年沒建教堂、釋迦牟尼沒有佛寺、老子更騎牛逍遙西去,後來產生的崇拜器物與形式,反映的是該宗教歷代組織者與信眾的追思,非始創人宣揚的教義或戒律。以佛教為例,佛法都在經典的教學中,不在佛像儀式裏,拜佛並不能保佑人,而是學習佛理後,改變自心,自助天助,才是大道。

近日又有追蹤個別宗教團體或人士缺失的風氣,像報道某佛寺的食物有動物基因,該寺立刻把有關食品送往認可化驗所化驗,結果證明不含動物基因,即時回應報社。

主教會委託大學研究的報告亦指出,德國自1946至2014年間有逾3600名兒童曾遭天主教約1600名神職人員性侵,類似事件香港也時有所聞。只是,個別宗教團體和領導層的缺失,又豈可等同該宗教?

此外,在社交網絡流行的「佛系」訊息,恐怕部分或因過分簡單,正在扭曲佛教對積極人生的教化。「佛系」一詞源起數年前一本日本雜誌,此後網絡上經常流傳「不怎麼、不怎樣,緣分到了,自然會有結果」的句式,簡而言之,即廣東話「等運到」的意思,既刻畫一種生活處事態度,也反映一種社會意識形態,以及年輕一代對現實生活的無奈。

真正的「佛系」並非消極無為,而是積極精進。「佛」,乃「覺者」的意思,不是全智全能、具無上威權的神靈,釋迦牟尼教導追隨者透過個人發心修行,「自覺覺他、覺行圓滿」、「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以「出世」態度做「入世」事業,達至「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理想,既要以持戒來利益眾生,亦要隨時隨力積極行善,同時明白「因果自負」、「因上努力,果上隨緣」的道理。

互相尊重

積極人生需要學會在生活中做減法,放下慾望得失。如明代王陽明在《傳習錄》中說:「減得一分人欲,便是復得一分天理。」西方古希臘哲學家艾皮科蒂塔(Epictetus)也見解相同,認為「一個人生活中的快樂,應該來自盡可能減少對於外來事物的依賴」。

古往今來,積極佛系人才不少,包括唐代一行禪師,貧寒奮發讀書,學貫數學天文,但不追求功名,決心丈量地球,最後踏遍亞洲,算出地球周長、發明水運渾象儀,並編寫著名曆法《大衍曆》;「詩佛」王維,著有「身逐因緣法,心過次第禪。不須愁日暮,自有一燈燃」等無數佳作,以佛法修心,放棄追逐浮華,「至於晚年,彌加進道」﹔還有近代高僧太虛大師,致力推動中國佛教改革,提出「人生佛教」、「人間佛教」思想,畢生弘法利生,對世界佛教文化發展影響深遠。

國學宗師南懷瑾曾說過︰「所有的宗教要把門打開,把宗教的外衣脫掉,把內容公開的與大家討論研究,去掉宗教的形式,研究宗教的內涵,二十一世紀人文社會才可以站得住……」如果有機會讓耶穌、釋迦牟尼和老子這3位年代相隔不遠的宗教領袖一起對話,相信他們會和今天的教宗與拉比一樣,所倡導的,是各宗教之間互相學習、互相尊重。

■ 許曉暉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民政事務局前副局長,現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有限公司成員。畢業於香港中文大學、英國劍橋大學,並曾於北京清華大學與美國哈佛商學院進修,興趣包括閱讀好書、文化藝術、旅遊環保與綠色生活。在政府服務九年,此前為渣打銀行東北亞地區業務策劃及發展主管,亦曾服務美國麥肯錫管理諮詢公司。任職金融業期間,兼任香港銀行公會秘書和政府中央政策組非全職顧問等公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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